“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表白么?不是。是对一份青涩感情的怀疑,是对一份无言结局,甚至来不及过程,仅仅有个开始的感情的拷问。 是的,是拷问,鲜血淋漓,带着死亡的气息,然后是三年持续的梦魇,需要依靠一定剂量安眠药和抗抑郁药物的维持的生活。 人鬼殊途,心的世界即是相通的桥梁,忏悔,追忆,了却往事,安然于挂在心上的隔世之人,让一切生前和记忆前的遗憾彻底了却,一世才算轮回。 放下牵挂,才能立地成佛。 即便是从世间消逝的魂灵,徘徊不肯离去者,是因为心愿未了,情丝未断,无空不能遁入轮回,飘往极乐。
死的时候,他还很年轻。年轻到未履行过一份对社会的责任,年轻到只流连于无功无利校园爱情的年纪。就像含苞待放的花儿,却在风雨飘摇之夜经不起催敲而凋零。移情别恋的那段生涩,成为罪归祸首的一场风雨。 他不甘。 可是不甘又能怎样呢?生命对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他的生命经历不恭和孤独,和大部分单亲环境长大的孩子一样,渴望着寻找着自己自以为是的感情线。而她,就是他的劫。从那场台风中淋湿的相会开始,他就走向万劫不复的路,因为,他轻易就背叛了曾经的爱情,因果轮回。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这一句成为他拷问她的情镣,是的,是感情的镣铐,当她拒绝直面这个问题,双方便是挣扎在死亡线的关口,她在车上,他骑着摩托,蜿蜒的公路成为这份感情最后的殊途,他生命最末的征程,也让她开始梦魇。
“是的,我知道我坏,我不好,可我就是喜欢你。” 她是个人性的女生,我行我素的女生,不甘自埋情愫的女生,即便他已经有了一个校花级别的女友,还是要抢,要争夺。 这并不悖道德,更谈不上第三者,法律之外,情感的皈依,谁都不是谁的谁,谁都有机会重作选择。 当他生命殆去,她开始陷入一种沼泽,自拔不得,拼命地工作,之余又用耗氧的跑步迫使他的影子从脑中消失,然后依靠一颗药丸度过每个沉睡的夜。 三年,这样地过了三年,他的灵魂在每个夜里都来到她身边,她却用药物控制的不省人事拒他门外。 其实,哪怕是以死亡作代价,他仍恨不起她,就像那次意外,也仅是她任性地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三年的坚持,她终于放弃了药丸的夜,和他的灵魂重逢。他仍然问了那句话。她仍然没有回答。
毕业后,她成为律师助理,负责为被控方辩护的案件。对象大部分是走极端的叛逆少年,手头案件上一男孩就是。 屡教不改,走在法律边缘,作对于社会的约束而不回头。她接手了男孩的案件。 寻访过程中,跟了男孩多年的社工告诉她,男孩其实并不坏,只是不愿意遵从社会罢了。寻访结束前,社工请她共餐,有点儿追她的意思,她躲似地离开。 夜里,她唤出他的灵魂。她对他说,她知道他对她有意思,但她没感觉。他不置可否。她要他带着回家。 三年时间,似乎一直没改变什么。他以为暴劣的当警察的父亲早已将他忘掉,却看见了自己的房间整洁如初,而当年自己是宁肯住校也不愿意回这屋子的。父亲孤独地生活着,在有他和没他的日子里,然后保持着他的旧物未曾动过,仿佛随时等待他的归来。 他说,即使死去,也不会忘记父亲出海时为他处理晕船呕吐的秽物那一刻的温柔。 第二天,她请了社工吃饭,去他的坟前,吃一顿坟场的午餐。
男孩几次上庭,全然无视法庭的肃穆。在楼梯口,男孩吻了她,她依旧落荒而逃。“你不敢承认喜欢我!” 是的,不敢,也没能力去喜欢。她对他说。他若有所思,男孩其实和她才是一路的,一样地任性,也一样地喜欢发号施令。“如果没有那场车祸,我想我们今天也走不到一块吧。”
至从车祸后,她在也不自己开车,那个阴霾总是留在心里,挥之不去。 男孩偷了辆摩托,在下班时候截住她。“说!你喜欢我。”男孩霸道地表白。 她逃上公车,男孩就骑着摩托在车窗旁追赶,“说!你喜欢我呀!” 和三年前一样的情境,那道蜿蜒的公路,她在车上,他骑着摩托。 穿越时空的画面交织。 男孩倒在了血泊中。
他的父亲,男孩的新房东,还有她,守在医院。 一幕车祸,相同的医院,甚至是相同的手术台。 男孩躲过了浩劫。 醒来的时候,强悍的他的父亲,和她,都哭泣了。哭泣,是因为都将男孩看作他的替代品。父亲终于说出了“对不起”。一切释怀。 所有的遗憾,不堪,委屈,已化解。他化身为蝶,带着她回到从前。
那个午后的校园。 那个台风的暴雨天。 他移情别恋,从校花的身旁来到她面前。天空洗刷过后的清新衬托了他们青涩的恋情。 “我该走了,所有的遗憾,都没了。”他朝她挥挥手。
她仍保持跑步的习惯。 在爬上山顶的一刻,回眸一看,载着他灵魂的白帆扬向那纯净的彼岸。 《蝴蝶飞》。 暖暖的文艺片,触及心底最无硬性的东西,说不出,泪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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