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斯舒

　　说起“圈养”二字，我相信很多人会自然而然地想到那些牲口与家禽，比如猪啊，羊啊，鸡啊，鸭啊……等等。

　　从古到今，饲养这些牲口与家禽是生活在田园人家的一件乐事。五谷丰登、鸡鸭成群、牛羊肥壮，何等美好与惬意的生活。城市中人总是羡慕这种自在而充满原始气味的生活。来了客人，场上抓一鸡或鸭宰了就是一道鲜美的好菜，逢年过节，杀一头猪或羊就可烧几桌丰富的佳肴。

　　曾几何时，社会走向文明，这些原始态的生活场景已经逐渐在我们身边消失，我们耳边再也听不见鸡叫声、鸭叫声、猪叫声、羊叫声……而自禽流感发生以来，这些牲口与家禽更是销声匿迹。原本还能看到有些人家饲养散放的鸡在楼下的草地上、花圃里闲逛、溜达，如今早已被明令禁止。

　　看不见不等于不饲养，只是因为环保而要文明饲养、科学饲养、集体饲养……简单地说就是“集体圈养”。

　　“圈养”的牲口家禽与“散养”的牲口家禽有着本质的区别，那就是肉头不鲜美。因此，人们总喜欢掏大价钱买一些来自苏北农村的家禽，据说那些鸡鸭是“散养”的，被称之为“正宗的草鸡、草鸭”。

　　由此可见，“圈养”二字应该是饲养牲口与家禽的专用词，而且，“圈养”不如“散养”好。可如今这一词汇却被用在了小学生身上，令人啼笑皆非、哭笑不得，想来应该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昨天晚上正坐在电脑前浏览他人的博客，忽然听到外面客厅的电视里播放的“社会方圆”栏目正在探讨“‘圈养小学生’该不该？”的问题。我一下子跳到电视前，想看个究竟。

　　屏幕上出现的是记者采访一些学校的学生的镜头，“操场上没有人玩的。”“在走廊里奔跑要被老师批评的。”“我们总是呆在教室里”孩子们似乎因为有了倾诉心里话的对象和机会，口无遮拦地诉说着他们平时的学校生活。

　　“那你们下了课都做什么？”记者的问题似乎显得有些幼稚，答案他们应该不难知道，可就是这个幼稚的问题击中了我们现代教育弊端的要害。

　　“下了课我们都在教室里做作业。”

　　“做什么作业呢？”

　　“什么都有，老师布置很多很多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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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们小学生活的现状。

　　记者电话采访了一个学校的副校长，她说到：因为小学生行为规范里要求做到不追跑打闹，课间要文明游戏，而且上级部门下来检查工作，也要看孩子们是否文明游戏，所以学校就制定了这样一些制度……

　　作为教师，目睹这样的状况已不是一年两年了，而且愈演愈烈，走进校园的孩子就如同成了软禁在教室里的囚犯。

　　记得自己刚踏上教师岗位的时候，小学生的学习状态不是这样的。上午三节课，下午两节课，中午完成了课堂作业与作业订正的孩子可以随意玩耍，没有场地的限制，没有时间的控制。下午三点半钟左右学生放学了，做值日的做值日，搞活动的搞活动，有的学生喜爱体育活动便留在学校里打打乒乓，打打篮球，哪怕乒乓台不够，就是水泥板搭起的简易台子也玩得不亦乐乎。也有的因为家里没人留在教室里做做家庭作业……

　　我毕业就职的那所小学当时是区里的重点小学，每学年要保证有一定比例的学生能考上重点中学才能立足于社会不被淘汰，除了毕业班学业比较重以外（那也比现在的孩子宽松），其他年级的学生学习应该是宽松的，每天留给学生自由活动的时间、户外活动的时间应该是充足的、宽裕的。而孩子们的成绩也不见得糟糕到那去，也是令教师满意、家长放心的。

　　其实，那位强调学生行规、上级检查，所以学生必须“文明游戏”的副校长所讲的只是一个方面，使得孩子们失去了活动的空间、时间，失去了孩子活泼好动的天性，如同现在饲养牲口与家禽一样被圈养起来还有其他方面的一些原因。诸如：

　　现在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一个孩子是延续一个家庭甚至一个家族的唯一希望，因而孩子的安全显得十分重要。对于孩子到校以后的这段时间，学校担负着全部的责任，保险系数要达到百分之一百。一旦有什么闪失，这个责任学校与老师如何负担得起？！怎么办？为了保险起见，只能将孩子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看得见，护得着。操场上去不得，儿童乐园去不得，草地花园去不得……可即便这样也难保万无一失。孩子们上个厕所，喝个茶什么还是难免要磕碰，所以学校就采取措施，安排值日生与值班老师查看学生是否在走廊里奔跑，一经发现，记上名字，班级考核扣分，直接影响班主任的奖金。于是乎，孩子们被教育训练得只许走、不许跑，可谓“守纪律，讲文明”。

　　对于孩子的教育培养，应该是“全面发展”。过去提倡“德智体”全面发展，后来又提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在“素质教育”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以后，课程改革不断“深入”，小学生的课本由小变大，小学生的科目由少变多，小学生上课的节次增至一天七节，小学生在校的时间不断延长……如今一天七节课，几乎所有的科目都有作业要求，原本音乐、体育、思品只有口头作业现在也有了一部分书面作业。一个孩子除了上课、做作业哪还有时间到室外去活动活动，玩耍玩耍？

　　而使学校对学生的管理越来越严格，对学生的各种限制越来越多，完完全全把学生“圈养”起来，并得以充分的、冠冕堂皇的理由，确乎就是那副校长所谈到的“行规”与“检查”。学校的年度考核、文明单位的评比等等，学生的行规也占有一定的比例。在检查内容里规定了“不追跑打闹，要文明游戏”，因此为了不在这方面出问题，学校便不断加强对学生的“行规教育”，不许这，不许那，最好的表现就是老老实实呆在教室里。等到上级来检查，除了看到走来走去上厕所与喝水的孩子外，别无其他“不良表现”，所有的“明查暗访”都获得好评，这样便充分体现了这个学校学生行规的良好，也就意味着学校在评价中能够不扣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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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因素、体制因素、学业因素、考核因素……等等，汇合在一起就形成了现在的“圈养小学生”的状况。“圈养”中的学生似乎保险了，其实不然。

　　我们知道，任何事情都是物极必反的。越是失去了活动自由的孩子，越是渴望自由活动，一旦有了机会他们会玩得更加厉害，而长期“圈养”的结果是得他们缺少了自我保护的能力，所以就更加容易出事。据我观察，学生骨折或磕碰撞坏牙齿的事情时有发生，并不见少。而更令人担心的是，由于长期缺少户外活动，学生的体能明显减弱。伤风感冒总是不断流传，有的季节甚至每班都要有不少人病到。过去在升旗仪式上发生学生晕倒的事情总是在盛夏季节，而今年寒假过后、第一个升旗仪式上竟也有学生晕倒（才二月份），这不得不让人瞠目结舌，更为孩子们的身体忧心重重。

　　欣慰的是现在终于有人关注这个问题了，终于提出了“‘圈养’小学生该不该”的问题。而在欣慰之后，我更希望媒体能做更深入的调查，使得有关部门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然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想，对于孩子，对于小学生，我们应该重在育人，重在培育他们生存的体能、技能，重在培育他们高尚的品德、人格。因此，我们不应圈在几十平米的教室里，在一张考卷上激烈竞争，而应该让他们回归自然，拥有健康的体魄与生活的趣乐。在充分享受生活乐趣的同时，真正懂得价值趋向，真正懂得如何创造与追求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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