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正月十二,元宵的上灯节。看近年来国内的元宵灯会,各地都很热闹,上海老城隍庙里的九曲桥每年的元宵夜总是彩灯高挂,千姿百态;桥面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观灯的人群,从电视上看上海的热闹气氛,和周围的朋友说起来也是一件自豪的话题。国富民足,气象更新,国内建设的蒸蒸日上和家乡的日新月异的变化,都是有目共睹的,没有这样的盛世,是不会看到这种年年盛况不衰的景象的。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有过一次,仅有的一次,母亲在正月十五那天为我用纸和竹片糊了一个兔子灯,下面还有四个小轮子,中间用铅丝插一根红红的蜡烛,长耳、红眼、白身的兔子灯,摇曳的红蜡烛在被拖着走的时候那闪烁的火点,抛下一条细细的青烟,现在想来,仿佛在童话的世界…..,在上小学前的一年,文化大革命开始,“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成了年年不变的口号,电台里一到春节期间就会多放“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的歌曲,什么上灯、扎纸灯、吃元宵都成了“四旧”,传统的文化习俗都从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消失,那真是一段荒唐的年代。比我们再大个七、八岁的人还碰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那一辈子都会留下磨灭不了的后遗症的。前些年回上海目睹周围的某些下过乡的老三届的邻里现在人是回到了上海,下半辈子的衣食生活的种种艰难,深感时代和命运的造化,应了说书先生常说的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现在的人们真应该珍惜眼下盛世的来之不易。
无法领略国内元宵节的那种“团团月下灯千盏,盏盏灯中有月一轮”的美景,只好到那十五夜,静静地坐在月下窗前听听评弹节目聊遣乡愁。从过年生病在家休息反复听习先生为我播放的蒋月泉先生唱的『林冲酒店』那一段评弹名曲,到这几天再次集中欣赏自己过去录下的朱雪琴先生和薛惠君先生唱的『珍珠塔』选曲『方卿看灯』、魏含英老夫子的『方卿写家信』等总也听不厌的精华名段,倒也不觉得身在异乡客地。网络上下载的其他『珍珠塔』名曲,也是反反复复地听,刚巧这几天在听第二遍倪氏父女的『前珍珠塔』听到第27、28回的『方卿看灯』,再翻出以前下载的薛筱卿先生的『看灯』以及薛惠君先生的『写家信』,赛过在听名家的『珍珠塔』新春会书。江阴的杨先生在家款待四方知音客,和朋友们共度欢笑时辰,我这里则是“惨淡经营”,连家中半个苏州籍的太太也影响不了,只得一个人自得其乐,倒也不错。听方卿在讲灯上古典,“渔”、“樵”、“耕”、“读”,“风”、“花”、“雪”、“月”,“酒”、“色”、“财”、“气”,等等。想悠闲的普通老白姓有时比皇帝还要自在,听中篇『大脚皇后』里的朱元璋,元宵欲与民同乐,结果看灯看出一段烦恼来……,我想,爱听评弹的人一定比不懂评弹的人更懂得逍遥自在、懂得生活情趣吧?
听评弹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增加自己的历史知识,大书的题材都是天下兴亡的历史故事,自不必说;小书虽然讲的才子佳人内容多一点,但说书先生们往往也会在书里引经据典,穿插许多历史故事,这对我们来说,比课堂上听历史课要有趣的多。瞎想想,如果做教师的人经常听评弹,一定比不听评弹的人讲课来得生动吧?苏州评弹的语言艺术可以说是比任何一种方言丰富、细腻,学得一点皮毛将会终身受用,会得欣赏更是其乐无穷。
2005/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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