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听前辈名家俞筱云先生和他的高足杨乃珍先生合说的『玉蜻蜓』选回『问卜』,好象是八十年代哪一次会书时的演出,我对俞老前辈晚年出山时老而弥辣的说表和轻松自如的表演风格十分赞赏;对杨乃珍先生的唱也是倍为推崇。但比较起来,我还是更欣赏蒋月泉先生和江文兰先生和说的同样书目『玉蜻蜓』选回『问卜』。我想蒋月泉先生过去在书坛的地位并不是浪得虚名,自有他作为弹词艺术家的名家风范,只不过过去对蒋先生的宣传和推崇过多地包含有某种领导意识,我因为反感于书坛在一段比较长的时期里“仰蒋抑他”的做法,所以对蒋先生的艺术反而讲不出什么来,毕竟写蒋先生艺术的文章实在是太多了。论艺术,蒋先生绝对是个顶尖的艺术家,他对评弹艺术的贡献并不仅仅是他所创的、并对后世有深远影响的流派唱腔—「蒋调」。作为一派大师,蒋派艺术还包括先生的说噱弹都是超一流的。他的说表自然妥贴、雅俗共赏;放噱也是从书情出发,不是为噱而噱,却又处处是噱,没有低级趣味的恶习。说和噱都是娓娓道来,不火不爆,既有周玉泉先生阴功的影子,又有自己的鲜明风格。至于蒋先生的弹,则是比较专业的问题,我道不上来,反正也倍受内行称赞,好在网上多有琵琶三弦高手,由他们说则比我更能说明问题。
承蒙网友达观先生的厚意,在我们相识伊始便将所藏蒋月泉和江文兰两位先生合说的『玉蜻蜓』24回相赠。不好意思的是我还没有一气听完,只是选几折自己喜欢反复听的段子来品赏蒋江两位先生的高超艺术。就说『问卜』吧,有两回书。前段是从吴瞎子出场到金家的所遭所遇,比『问卜』本身来得更精彩。也许这段书是噱书之中的噱书,经常被用来在演唱会和会书中被单独作为分回来演出,我自己就买过有蒋江两先生在某一年过年时演唱的『问卜』录像,不过只是一小段,是乡邻荷花请瞎子先生吃肉汤团的那一部分。看蒋先生说书的那种气闲神定,就是大家风范;江先生的角色,起啥象啥,没有雷同的。
瞎子先生和下人来旺的一段对话已经是笑料百出,后来在金家墙门遇门公周青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被作弄、最后在备弄里再会乡邻荷花,受荷花的照应,请喝浓浓的红茶、吃汤团时弄出种种狼狈相,更是引人发噱。两位先生高超的说噱将这回书演绎得高潮迭起,让时间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悄然流走。。。蒋月泉先生的一段瞎子自潮的「零零调」唱得极富「蒋调」韵味,想起他的关山门徒弟秦建国先生说在任何情况之下只唱「蒋调」而不和别的道中一样唱多种流派,是乎有点迂得可爱。一代宗师并不为创流派而刻意束缚自己,说噱弹唱都可以尽情地徜徉在自由王国,艺术上可以发挥的余地很大,评弹传到现在却是路越走越窄,我们不奢望现在的评弹能出流派,出几档响档我看也成问题啊。原因就是现在的所谓传人要么拘谨于先生的教诲,不敢越雷池一步;要么干脆撇开传统,另起炉灶,弄得评弹不象评弹。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循续传统的基础上创新就是一条布满荆棘的不归之途,没有足够的勇气和魄力是无法承前启后的。
蒋月泉先生的艺术风格的形成和他本人的谦逊、勇气是分不开的。他可以在成名之后不耻下问于同时代的另一位名家姚荫梅先生,帮助找出自己的毛病;他也可以为了艺术更加精益求精,甘拜隔房师兄周玉泉先生再次学艺,其实蒋月泉先生的老师张云亭先生也是名家,也是一块金字招牌,蒋先生再拜周先生时已经是小有成就。说蒋月泉先生是『玉蜻蜓』名家、集大成者,一点也不为过,这是蒋先生广收并蓄,博采众家之长的必然结果。
2005/2/23
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