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热心的朋友在上传苏州电台正在播送的长篇弹词『打鸾驾』,由原来浙江湖州评弹团的主要演员王文稼先生和严燕君先生演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两位先生过去还说一部『徐子建与白罗山』也是非常有名的。王文稼先生是名家祝逸亭先生的学生,和上海的石文磊、张文倩、徐文萍等先生师出同门;严燕君先生拜的是「祁调」创始人祁莲芳老先生为师。他们俩在八十年代的书坛码头应该说也是蛮红的。和他们同时活跃在各地书码头的上海、江苏的评弹艺人也不乏其数,大多是和王严档年龄相仿的中年人,“小字辈”比较可以称赞的有上海的女单档秦文莲先生、无锡的孙扶庶先生和常州的周希明先生,八十年代中上海评弹团的学馆自己培养出来的那批74届的艺人也在跑码头,不象现在整天龟缩在上海不出门的。
象王文稼和严燕君先生他们那一代评弹艺人,说是生不逢时也不为过。从五十年代初的传统书目斩尾巴运动,搞二类书创作;六十年代初的大写十三年的左倾思潮左右文艺界;到六十年代中叶开始的十年文化大革命。基本上可以说没有太多的机会正正规规地说书,文革后的评弹界青黄不接,老艺术家老的老,残害致死的死,经过十年的动乱,小的一辈还没有培养出来,七十年代末和整个八十年代,都是这批当年的评弹中坚在支撑着评弹事业。浙江有几档比较有名气的评弹艺人,王文稼、严燕君两位先生之外,还有被称之为“浙江的蒋月泉”的朱良欣和周剑英一档;地方上还有张雪麟、严晓屏挡;骆德林、王荫春档;还有孙纪庭、张丽鸣、周映红、史蔷红等诸先生活跃在书坛上。二十年前的他们其实也清楚地知道,凭他们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蒋月泉、严雪亭、张鉴庭等前辈艺术家的声望、地位和艺术成就,但还是兢兢业业地信奉听众是他们的衣食父母的祖训,认认真真地坚持在码头上说长篇,坚持继承传统,没有杞人忧天,抱怨自己生不逢时,强调所谓的政治意识、时代审美、传媒方式、听众群体的不同发展等给评弹事业带来的负面影响,照样使各地的书码头红红火火。
我记得当时的评弹界还是以说长篇,跑码头为其主流,没有象现在演唱会搞得风风火火,一派热闹。演唱会偶尔也搞的,有时十五天的演出结束剪书时,接下去说的先生和前面的先生比较有渊源,会两档合说会书或者请一些当地的艺人同时登台搞一个小型的演唱会,热闹一下,老听众也十分雀跃。我所记得的有两次,一次是我在写刘敏先生“金宝宝”帖时提到的庞氏一家的演唱会,和上海的老听客暌违已久的庞学卿先生和他的子女学生搞了一次演唱会,擅长「张调」的刘敏先生和她的老师庞学卿先生合作演出『珍珠塔』选曲『方卿见娘』,唱她的太先生薛筱卿老夫子的「薛调」,比较珍贵。还有一次是侯莉君先生和孙世鉴先生、唐文莉先生剪书时,邀同在上海演出的魏含玉先生和侯小莉先生合作了一台演唱会,魏含玉先生还尖起个喉咙唱「侯调」,她在唱之前说的俏皮话和她唱的三弯九曲的「侯调」甩腔还赢得阵阵掌声,记得好象吴君玉先生也去捧场演出的。作为上手的魏含玉先生应该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女上手,可惜也在其艺术还没有至臻的情况下离开书坛,总觉得有点半途而废的味道。原因可能有多种,但当时的评弹组织体制肯定是最大的症侯,蛮好的一对颇有前途的女双档,在当时的情况下,因为隶属两个团而没法在继续合作下去。一代“塔王”之孙,还有在浙江的评话演员魏真柏先生,也不见踪迹,看来也和魏少英先生、魏含玉先生一样离开书坛多年了?
当年还属比较年轻一点的孙扶庶先生、周希明先生、孙世鉴先生等现在都已经是六十开外的人了。八十年代毕业于苏州评弹学校的那批评弹艺人现在应该是挑起评弹事业重任的中坚,遗憾的是那批人去留各半,还有热衷于搞边缘艺术的,什么滑稽评弹。也许那种不二不三的东西有速效的经济利益,于是客串在那里的评弹演员大有人在,弄得长篇书目荒废、码头没有人愿意去跑,评弹的主流什么时候开始也变了调、走了样。搞中篇还要组织写稿,安排彩排等,倒不如躺在老祖宗的庇荫下,惬惬意意地弄几段精致的小节目,一样有人来捧场、一样出经济效益;再有甚者,跳槽跳得离评弹近近的,把评弹作为副业和赚钱的手段,真所谓高明之极,无人能及。谁能说现在的这一代不是强爷胜祖宗?看他们的所作所为,前辈艺人恐怕连梦也没做着。
200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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