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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漫而文]野菊花的梦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4-24 13:26:00

野菊花的梦

君子爱莲

 

东面的土坡上,是碗口粗的刺桐林。冬天,刺桐叶掉光了,整个山坡就显得光秃秃的,没有精气神。春雷响过,坡上很快繁茂得如盛夏光景。

在高大的刺桐掩蔽下,野菊花成片成片开放,染黄了山坡。

铜钱大小的花瓣,在春风中轻曳,蓬松柔软,如山坡肩上的新披巾。花儿们互相簇拥着,有时挽着手,像一群快乐行走在大街上的姑娘。侧耳,想听清楚她们的嘻笑呓语,原来她们说着山里姑娘一样纯朴的闺房话。

一个说想到山外去看看,另一个说山外太远了,怕出去了就回不来了。年幼的还是想出去,她努力地向前“跋涉”(她自认为是跋涉),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独自向前。夜里,伙伴们都睡了,她还要偷偷试几次,一次行动让一只出来透气的蚯蚓看见了。

她自我解嘲,这辈子不行,至少要让她的孩子出去看看。

我很赞同她的想法。也常常出神地凝望远山,盘算着什么时候也要走出去。

其实,我跟她们一样木讷简单,走出去,要做些什么?仅仅是为了看看吗?那我又想要看的是什么呢?她们只需要阳光和雨水,我呢?仅有阳光和雨水是不行的。从生存的角度说,她们的生命力更旺。

当然,她们可能原本不是这块土地上的土著居民,或者是某只鸟儿,不经意从千万里外,衔来的一粒种籽,有着远走高飞梦想的种籽。也许鸟儿含在嘴里,飞了太远的路途,经过这片山坡的时候,缘份终于修到,落下来,落在刺桐林里。一个野菊花家族,经过不断迁徙,不断适应新的自然环境的优胜劣汰,她们的品种更优化,基因更顽强。看来,有时候,安分守己会是一种退步,或者说退化。

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要做梦的,包括植物、动物和昆虫们,梦做得远大而高尚了,就叫梦想。做得不切实际,不着边际,就是白日梦。我想,人类还是需要梦来支撑的,哪怕只有百万千万分之一的梦,能够实现。哪怕是几千年前,祖先的一个梦想,我们在圆。哪怕为梦落下一两处伤口。

今年,山坡上,野菊花的孩子已经搬迁到山下了。每天中午,我吃过饭漫步,经过她们的时候,她们还是像她们的母亲们一样,牵着手,搂着腰,扎成一堆,说笑着,惬意、闲逸,漂亮地继续着,她们永不褪色的出山梦想。而我则是野菊花梦想的受惠者,所以我没有理由不欣赏她们,连同她们的梦想。

我不知道,有一天,当她们真正远嫁他乡时,是不是又像现在一样,心怀梦想,想念故乡这一片小山坡。可能人生就是这样,每一个梦都五彩缤纷。

2009-4-24

[诗里醉歌]逝去的时日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4-23 14:57:00

逝去的时日

 君子爱莲

 

 

我希望那是幻觉

从三楼坠地后,锁骨断裂的痛

提醒我,这并非幻觉

你时隐时现,带着贯有的自私、虚伪

和石头人般的无情无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背上

长出了蜗牛一样的硬壳。背着它

会加快沉入海底,陷入深渊的速度

活着,就是一种罪,无论是你,还是我

时间的弯刀,没有把我和壳割据开

鲜血,照样淋漓

天就要黑了,我很累,想睡了

 

 

为你付出了多少眼泪

我没有记数过

它们想流就流吧!想纵横就纵横吧!

但必须是,无人时,必须

有棉被、枕头陪着。听坏小人

恶毒的咒骂,红肿的眼睛

在黑暗的夜里释放,幽怨的暗光

从来没有哪一种恨比独自

灭亡,更可恨。所以,所以我总是

装聋作哑,像沉默的礁石

囫囵活着

 

 

我写诗,并不是为了纪念你

或想念你。我真没有,其他什么本事

希望,写着写着,就写成了一把刀,或者剑

最起码,也要是一支小小的骨笄

在与生俱来的,幻想中

洞穿你,遁于无形的骨骼与肌肉

我渴望听到,你告饶的哀号,我渴望

唐吉诃德战胜风车

“命运的安排比我们希望的还好?”

“让上帝尽力而为吧”

我还在写诗,我还在幻想

 

 

一定要把你带入棺材,才罢手吗

不,那是失败者最后的无奈

我不要,你死我活的争斗

我不要锋芒毕露,你的你都拿走吧

得意、嘲讪、鄙夷

最好让上帝都忘记我,让伤口

忘记呻吟。忘得一干二净

我同时,患上了自闭症和抑郁症

我把自己,关在诗歌里,我不想亵渎

诗歌。我没有办法,不把自己

关起来,像茶水

没有办法,不被茶杯关押

2009-4-23

[随便几笔]吹过校园的风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4-14 16:41:00

吹过校园的风

君子爱莲

 

所有的好事或者不好的事,发生前都不会有丝毫的征兆。

 

比如周一,我想都没想到,那么轻松就把套起的股票卖了,还小赚了一笔。比如今天,我想都没想到,刚上班不久,电话铃响起,那么轻易就把工作中的我召唤到了学校。

 

说老实话,我是害怕的,比学生更怕班主任。我是心虚的,儿子的错就是母亲的错,而请家长从来不是为了表彰什么,我忐忑不安地迈进校门。

 

同学们正在教室上课,除了偶尔一层楼某个教室传来读书声,校园是安静的。铺地砖的走道是安静的,操场是安静的(因为上午第一节课都不会是体育课),铁门和看门人是安静的,乒乓球台是安静而落寞的。我则像一只老鼠蹑手蹑脚穿过校园,走向教学楼。我怕被人看见,如果表情可以说话,这时我脸上的表情肯定在说:“又被老师请去了”。是啊,谁会在这个时候去学校呢?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一个常常犯错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被老师请到学校的经历,如果正好有,那么我想你会非常理解我此刻的胆怯与内心的慌乱。而将这些写下来,并不是有值得炫耀的地方,也不是为了向谁诉苦,我在想,或许,这仅仅是一个母亲一生中,为孩子所必须承受的,也许我们称之为债。或者,这是一个母亲从脆弱到坚强所必须经历的考验和磨砺。我甚至开始极力搜索,在学生时代有没有被老师叫去请家长(以验证前面的揣测),不是记忆的GOOGLE不够强大,事实上,我的母亲永远都不会被老师请,因为母亲就是学校的老师,曾经有一小段时间还是我的班主任。

 

春风吹来,将额前的留海轻轻拂动,仿佛它们也与我一样忐忑不安起来。

 

在偌大的校园里,我倏地感到孤立无援,谁能给予我力量和慰藉?犯了错、低着头的儿子不能,余怒未消的班主任不可能,我自己更不能。壮着胆子走向五四班的教室,远远看见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外,一个男同学正用老师的手机给家长打电话。看来今天请家长的不止儿子一个。想到有人分担老师的怒气和批评,心里稍稍平复了一下,犹如仓皇出逃的老鼠突然发现,遇到的不是猫而松了一口气。

 

“×老师!”我热情洋溢地堆出笑脸,孰不知我的肌肉仿佛卤制时间过长的老肉,僵硬与牵强。

 

“等一下!”班主任严肃地说,没有一丝笑意。

那位男同学打完电话,约好家长下午来学校后,班主任收回手机,对我重复一遍:“等一下”,便进教室去了。

 

剩下我惶恐地伫立在过道上,等待着未知量级的暴风雨的来临。

倾刻,班主任把儿子一起带了出来,拿出练习册,翻给我看。“两件事,一件是中期考试的卷子,不晓得你们看了没有?”“看了”我赶紧答道。当时看了卷子,我还让儿子改上面的错,儿子很肯定又坚决地反对,说老师说了不准在上面改。

 

“第二件事,你看一下他的作业,空了这么多没做,因为我很忙,作业不是每天都批改,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班上集体评讲,你看,他没做完,在我评讲的时候才把这些空填上去。今天两个没做完作业的同学都是转学来的,你不晓得他(儿子)刚转来时,教起好困难,好费心哟……”我不得不承认,儿子确实不一般地令人费心。

 

我准备主动检讨这段时间儿子作业完成不好的原因:“这段时间单位大检修,每天提前一个小时上班,连续上班不休息,人很累,所以晚上我没怎么检查他的作业”“难道因为单位检修,全校、全区的期末考试都要降低难度或者不考了吗?”班主任立即将话抢了过去。

 

班主任的批评像锯齿一样切割我的自尊心。站在老师面前,我变得与儿子一般高矮,无论老师怎么轻言细语,都是居高临下的感觉。

“还有这个,周五的作文,只有他写了这么点,哪里是个五年级的学生写的作文嘛”老师接着递补另一项“罪状”。

 

“这个作文我看了的,当时我就跟他说这个不是作文,要修改重写。他说老师布置的不是写作文,只是一个小练笔,片段”好象只有解释的份。脑海同时浮现出那天的情景,同学在楼下大声喊他出去玩,所以他的作文草草结束。

 

“你为什么又撒谎哄妈妈?你说你这样怎么办?情况就是这样,你们母子俩看怎么办吧?”说完班主任转身回到教室,旋即,从教室里传出嘹亮整齐的读书声,将我们抛掷一旁。

 

我们面面相觑。自尊心再次受到打击,儿子的谎言,令我伤心不已,眼泪就要涌出眼眶,我使劲地睁大眼睛,不让它们流出来。儿子抬起头,望着我,他的眼泪不知何时已悄悄滑出。

 

之前坚守的信心彻底被颠覆,我忽然觉得自己好无能,不知道如何将他调教得与其他省心的孩子一样,该讲的道理都如经文般复诵了无数回。天底下又有多少让父母省心的孩子呢?我转而又责怪起自己对儿子的宽宏大量,因为我的成绩实在不如现在的儿子,我还总是期待着儿了幡然醒悟的一天。

 

不管怎样,我将被老师婉转训斥的怒火,连同作业本一起扔给儿子,转身离去,像班主任留下我俩一样,断然留下儿子一个人。我想这时候,我的背影对儿子来说,是没有温暖,没有谅解,没有希望的,有的只是隐隐作痛的忧伤和哀怨,我真不想给儿子这样的背影。我无权给他这样的背影,百分之百的错误里,有我的百分之五十。

 

天高云淡,天气晴好。

 

风吹来,仍然是先前那种和煦轻柔的模样,也许它已见惯了这样的儿子,这样的妈妈。

 

风,这样轻轻地吹,像幼年的儿子在安抚病痛中的我。

2009-4-14

[诗里醉歌]停电以后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4-3 11:47:00

停电以后

 君子爱莲

 

人们开始四处流窜作案

将一个事物肢解,大卸八块

没有人揭发,晚来的人没看到

还必须重新演示一遍

 

人们的胆囊不因停电而熄火,相反

它正不断膨胀,最后

形成了“胆大包天”这个成语

哼,那几页飞扬跋扈的红头文件,算什么

皇后也有被打入冷宫的时候

 

世界形势浓缩于一室

经济案件、社会纠纷不断

法官与法官之间也打起了官司

陪审团辛苦半天,喝不到一口热茶

 

报纸、打印纸成了练习的场所

个个俨然都是“临池学书”的王羲之

除了上面这群人,剩下的

都是不思进取、好逸恶劳之徒

 

以手机掩盖游戏的享乐主义

小说的虚无主义,股票的现实主义

停电以后的时间像爱情

痛并快乐着,充满维江路99

那幢三层楼的各个角落

2009-3-30

[诗里醉歌]只有我留下来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4-3 11:46:00

只有我留下来

  君子爱莲

 

只有我留下来

在空荡荡的三楼,座落在半空中的草原

我关闭了羊群的喇叭和风的播放器

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只有寂静

 

鼠标,这枚硕大的黑钻石,嵌进我的右手

只需一个暗示,她们正观赏的桃花林的桃花

就可以放大数倍于眼前

到处都有绿水青山,到处都是锦绣山河

三八节的下午,仿佛一张限时消费券

必须全部足额花光

 

当然,我更倾心在一个无名小镇

留宿一晚。独自一人

主角是我,配角也是我

独幕话剧甚至连对话也省略了

 

请不要将离岗渎职的帽子扣给我

敲键盘的手也迅速奔向红色的电话机

门被推开的第一时间,必定呈上

一个公司的笑脸和问好

这条叫工作流的小河,有船只靠岸

立马放下桃花、李花,告别小镇生活前来迎送

 

而所做这一切,却并不一定轰轰烈烈

一栋楼的寂静全部隶属于我

它不来自天堂,也不来自地狱

人间的弃儿缠着我收留,你说我能怎么办呢?

我,只有留下来

2009-3-28

[诗里醉歌]零花钱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4-3 11:45:00

 零花钱

君子爱莲

 

对于零花钱,儿子向来胃口很好

在使用上,他主张一鼓作气、一气呵成

一干二净、一扫而光、一了百了

他还不曾尝过,把一块甜饼掰开

小口小口品的滋味是多么美妙!

这就是90后与70后的区别所在吧

 

在学校门口,小摊的海洋前

妈妈的大道理总是不幸沉船。只要打那儿经过

一个拇指大小的塑料小玩意儿就能勾走

兜里的零花钱。或者一串化石级的麻辣豆腐干

一次不正规的小型地下摸彩

就足以让那些没捂热的散碎银子们毙命

 

我完全能够想象,儿子注视它们时的目光

绝对比上课专注一百倍

太阳为人类而存在,校门口的地摊

为祖国的未来们而存在,有了存在的理由

你又有什么取缔驱赶的理由呢?

 

零花钱还得继续给,口袋的公司还要再次破产

爆丸小子、铠甲战士、赛车等不良资产处置

则是困绕我令我头痛的问题

他不允许我丢弃,说那是他,独自在家时

陪他的兄弟姐妹

2009-3-30

[诗里醉歌]发誓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3-28 12:33:00

  发誓

君子爱莲

 

又降温了

寒潮来袭,小脚女人般的雨水来袭

我赶紧添加了衣服

其实,我多想给心灵加一件外衣啊

 

一件朴素的布质外衣

有着大大的红花朵,盘结的布纽扣

穿着这样复古的对襟衣衫

与你约会。我必须温婉而坚忍

 

向你诉说来时的艰辛

那些因慌乱而跌倒的小插曲

都不过是溪流中很快飘逝的叶片

美景尤在

 

桉树尤在,树下的我——尤在

也许你不必立刻答复,我有耐心

等待。当太阳落回到桉树上

一片时光的叹息,轻轻点在唇齿间

发体的夜晚的哀伤,离我

也就六七米了

2009-3-28

[诗里醉歌]从雨水里长出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3-28 11:12:00

从雨水里长出

  君子爱莲

 

从雨水里长出一朵伞

从雨水里长出一行足印

从雨水里长出一个春天的冲动

从雨水里长出一片草地的喜悦

从雨水里长出被淹没的热泪

从雨水里长出蔷薇花,不老的下午

长出太阳的火苗、晚霞的地毯,还有寂静的

夜晚。在雨水中

做可怜的人,做伟大的母亲

2009-3-26

[诗里醉歌]呼吸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3-28 11:11:00

 呼 吸

君子爱莲

 

下雨了

我的重庆,在暴热的几日后

开始冷却

 

雨滴,打在屋檐的雨棚上

像少女的捣衣棒

敲打着房屋的百褶裙

雨水趴在窗玻璃上

挡住了视线的队伍

 

我静静转身

往嘴里送入两粒,绿颜色的药片

宛若把两只拯救天空的鸟

放飞

 

尔后,我在水岸边坐下来,等待

那些消失的花鸟

重新回师枝头。它们一定会

毫发无损地回来

正如这雨,拄着拐杖,渐渐走远

2009-3-23

[诗里醉歌]下午的自留地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3-21 14:39:00
系统说有不允许的词,不能发表,我晕哦,已经有几篇都是这样了,也没写反党反社会的字眼啊,有兴趣的朋友请到我的新浪博客吧!
[诗里醉歌]麻雀在天亮前飞过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3-20 10:26:00

麻雀在天亮前飞过

   君子爱莲

 

麻雀在天亮前飞过

他们细小的脚踩扁了我的梦

五点半,我还舍不得把梦,纸团一样揉碎

扔掉,我还想粘着棉被温存

 

麻雀在天亮前飞过

他们集体的口号像蚯蚓,轻易钻入厚厚的土层

我不知道他们在喊什么

起来锻炼身体了?

吃早饭了?

该死,懒虫?

……

 

麻雀在天亮前飞过

有人开窗撵,他们置若罔闻,调戏那人

我想起了他们的肉,鲜嫩无比

只有枪

能让他们抱头痛哭一回。我

狠狠地想

2009-3-18

[诗里醉歌]噩梦(二)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3-12 13:25:00

噩梦(二)

君子爱莲

 

荒漠无边,夜阴露重

天地一片昏黑,我隐约能见的

是天边那起伏延绵的山脉的剪影

幽暗处,狼群嗥叫

我,是黑暗的猎物,在这里也形单影只

 

攥紧手电,但是手电不能对付

狼群未知的凶恶,以及孤立无援的恐和惧

加快脚步,向前卷动胶片

 

有人跟来,是一位女子

哦,女子,这不具伤害的性别,让我放松下来

我们一起走吧!

前面有一个矿,稀微的灯光

是整个背景中最温暖的色彩

 

巨大的深坑

犹如一把刀插过来,我即将鲜血淋淋?

转身逃奔,手电射到女子的脸上

不太好看的脸,没有表情,麻木的脸

她是敌人,女人的第六感觉告诉我

快走,快向现实低头

 

要怎么才能逃脱?哪怕醒来

我仍然不敢动弹,敌人就潜伏在四周

危险无处不在(这不关爱恨)

只是心跳,坚决不肯随我隐蔽在茂密的棉花丛

它不要我成为行尸走肉

2009-2-24

[诗里醉歌]噩梦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2-20 16:01:00

 噩 梦

君子爱莲

 

妳是谁?

面容姣好,不施粉黛,梳着我最喜欢的旧式留海

淡白色的衣服,和那条同样冷光的

幽深巷子

我不止一次遇见妳了

 

有时是一个人

昨夜是两个人,加上妳,就该算三个人了

妳很执着地跟着我们,一直走

或者说是追着,比马快

从游泳池荡漾的水里到巷口紧闭的木门前

 

收走了风,收走了温度,收走了市井的竖琴,收走了天空的星子

收走了巷子里的人和物,无助的奔跑

我急切地喊:“快把门打开!”“快把门打开!”

却怎么也没能甩掉妳,插销贪污了我的去路

喘不过气

 

真是很疑惑啊

那么熟悉的面孔,那么善良的长相

我却怀着深深的恐惧

好吧,我承认是我内心猥琐不安怪癖贪婪

醒来,我还记得,你天使般的微笑

可妳,到底是谁?

2009-2-20

[诗里醉歌]旧时光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2-5 9:31:00

 旧时光

君子爱莲

 

被判决,执行的徒刑

五年、十年、二十年不等,尘埃落定后

只须继续,专心地服刑

 

所有的祈望,如根须供给今天的大树

和即将消失的、围墙外的现在

蚂蚁爬上来,咬痛了我面前的天空

你活着,你又死去。黑云压城

 

我不想弄明白,一只蛛网的阴谋

命运是祖先写下的遗言,谁都不敢违抗

晚霞燃烧过后,是寂静的夜晚

夜晚,是我对你又一次的,深情远眺

2009-2-4

[诗里醉歌]暗夜
叶蓁蓁 发表于 2009-1-22 9:31:00

   昨天发那首<有些泪水>,系统提示说有系统禁止的词语,没发布成功,看了半天不知道哪个是禁止使用的词,作罢,如果朋友有兴趣可以到我的新浪博客去看.

 

 暗 夜

君子爱莲

 

记忆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到这里

回到被野草割伤的高地

倒刺的草举起薄而锋利的刀片

从高处倾泻而下,先是杨树叶

接着是路过的蔷薇,最后是惊愕的我

 

难道一切都得停止?

我轻轻地吹着风,吹着镇痛的酒精

永远都不会停止的涌动,除非海水搬家

除非上帝给我一块橡皮擦

擦掉星星、月亮和暗夜里埋藏的悲伤

 

我的跋涉,我的流浪,我的不分东西南北

注定花朵,要与酸雨一起奔跑

那长排的茂密的小叶榕树底

只有月光的黑奴——影子们,挤在一起

相互取暖

 

没有雪。好长时间以来,都没有雪

这并不代表没有伤害

最后的花园

是黎明。是树影和我同时醒来

宛若两个同床共枕的人,而不是

在任何时候都——醒着

2009-1-20

 

[诗里醉歌]无题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2-29 10:37:00

 无 题

君子爱莲

 

巳时,一道音乐的鳍划破水面

流速极快,划破我的脸

伤口泛白,血找不到出口

 

我悄悄地拿出柔软的纸巾

没有鲜血,我又能擦拭什么?

掩护受伤的脸?可你已经看见了我的伤

 

一整天,我沉没在水底

不吃不喝不呼吸,任水波的丝抽打、包裹

已不乞望破茧成蝶,覆盖我的冷眼

是又一件铠甲

 

申时,我的伤口准备好结痂

请给我一根夜色的针和月光的线

2008-12-29

[诗里醉歌]维江路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2-29 10:36:00

维  江  路

 君子爱莲

 

维江路一直通到长江

今天有少见的蓝天、白云和阳光

我的身体和灵魂不安于被困

就把它们安放在维江路

 

可是风,都带着刀子

在街上逡巡,冬至以后,对它们

实在说不上热爱

小叶榕树的耳朵,安静地低垂

像一群老太太,眯着眼睛

安心做太阳的卧底

 

这时候,天地显得空空的

是那种干净的空阔,带着温度

不大声,不坚硬,温和得尤如一匹母马

蓬松的鬃毛微微飞扬

 

这属于我一个人的时刻,或者

也属于更多人。内心的世界如胜利者

疆土硕大,花团锦簇

但只要一阵大风,就全吹跑了

2008-12-26

[诗里醉歌]遗忘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2-29 10:35:00

 遗 忘

君子爱莲

 

不必等到今天,不必等到有罪

才砍头。修理草坪上的小草

给过它们什么理由吗?

 

被修理过的小草,还叫草

没有头颅的草仍然摇曳葱郁。只是不清楚

人类从何时开始

有了这么变态的喜好

 

洁白的积雪必须要铲除,露出

一片树叶腐烂的背影

你不用边砍边重复:这是你的罪

令人心动的一部分,已然离开

2008-12-11

[诗里醉歌]某个瞬间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2-29 10:33:00

某个瞬间

君子爱莲

 

128日的阳光是必须的

长江长高,当然还没长到175

站在观景台,谈不上是瞭望

江水就在我的脚边,温柔、澄澈的绿

仅需要这样静静地凝视

这是我私人对你成人的祝贺

 

只有风和我是诚实的

我们都很冷!

那些香樟树太过高大,以至于

我必须仰视

如果按年龄来算,估计可以叫爷爷了

但它们不能为我抵挡什么

 

信号灯在江中央飘浮,看起来很弱小

有暗礁在

它们永远都不会消失

不像我们

谁在都不行,该离开时都要离开

又比如现在

 

建设中的码头要放炮了

阳光、江水、蓝天、船只、桥墩和忙碌的码头工人

这些通过我的眼,发生了某种关系的景物

将重新分散而不相干

2008-12-8

[诗里醉歌]遗忘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2-11 15:41:00

 遗 忘

君子爱莲

 

不必等到今天,不必等到有罪

才砍头。修理草坪上的小草

给过它们什么理由吗?

 

被修理过的小草,还叫草

没有头颅的草仍然摇曳葱郁。只是不清楚

人类从何时开始

有了这么变态的喜好

 

洁白的积雪必须要铲除,露出

一片树叶腐烂的背影

你不用边砍边重复:这是你的罪

令人心动的一部分,已然离开

2008-12-11

[诗里醉歌]某个瞬间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2-11 15:39:00

某个瞬间

 君子爱莲

 

128日的阳光是必须的

长江长高,当然还没长到175

站在观景台,谈不上是瞭望

江水就在我的脚边,温柔、澄澈的绿

仅需要这样静静地凝视

这是我私人对你成人的祝贺

 

只有风和我是诚实的

我们都很冷!

那些香樟树太过高大,以至于

我必须仰视

如果按年龄来算,估计可以叫爷爷了

但它们不能为我抵挡什么

 

信号灯在江中央飘浮,看起来很弱小

有暗礁在

它们永远都不会消失

不像我们

谁在都不行,该离开时都要离开

又比如现在

 

建设中的码头要放炮了

阳光、江水、蓝天、船只、桥墩和忙碌的码头工人

这些通过我的眼,发生了某种关系的景物

将重新分散而不相干

2008-12-8

[诗里醉歌]时光飞逝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2-11 15:37:00

时光飞逝

 君子爱莲

 

看不清你的脸

19日的海,徘徊于汹涌与平镜之间

海面传来“好”的回应,一如从前的温柔

你长胖了,而我的胖瘦没有多少变化

只是老了

 

这是秋天的怀旧

截取一个秋叶翻飞的片段,阳光时有时无

难以接受的事实

从孩子到孩子的父亲、母亲

 不管季节什么事

 

拉萨,下了雨也不湿脚

有阳光也下着雨。习惯了比四川好

你说生活所迫,我用手指拼命点头

想起映秀湾,美丽的两日

蔚蓝的夜空下,几只蚂蚁藏起来

吓另一只蚂蚁。蚂蚁们笑

然后,去吃火锅。除了记忆

风景不复存在

 

为什么我总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秋天果真让人如此忧郁?

雨已停,风还冷

袖口鼓动身体的余温,私奔

去向不明的失踪,多么无奈的结果

就此别过,我的老

 

核桃树开花,开白花、黄花、红花

都无所谓。被追逐、被驱赶的岁月

心灵在逃难,我要躲过,往事的刀剑

桃树帮我挡了一剑,我便再也不逃

内心已经血流成河,满世界

仿佛都是仇人。那又怎么着?我

无力还击,无力报仇

站在秋天的原野,如同幽深的梦境

谁,来叫醒我

 

我真的不想拍你的马屁,马屁要拍得

天衣无缝,我没有这个本事

更不想屈从。把你当朋友,就死定了

你主宰一切的权利,不过如此

犹如前面横亘的一团黑

孑然一身,仍旧要走进去,身体和内心在一起

 流年如此安静

 2008-11-21

[诗里醉歌]我爱北京天安门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2-8 16:11:00

……
[随便几笔]玩转低调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1-19 14:31:00

玩 转 低 调

君子爱莲

 

话题由白领A女士引出。

火车上,对面的A女士说:“我刚才在观音桥新世纪买了件风衣,打二折,很划得来,才三百多,原价1600多元。”边说边拿出一件紫色的风衣。

挨着的BC女士兴趣勃勃地观赏,不禁称赞道:手感好柔软,做工也好。只差“啧啧”的象声词了。

随后,又谈起C女士何时买车,C说:“老公早就想买了,我说再看看。”

AB赞同:“要观察观察,至少等到明年再说。”又问C有没有感到金融危机?C答:好象还没得感觉。AB意见一致:全球金融危机,单位明年效益难以预料,恐又如98年,奖金全部取消,工资拿75%,虽说后来补齐了欠的工资,但确实让人后怕。98年是亚洲的,这次是世界的,范围更大,影响更深。买车是一件大事,况且C两夫妻只是一般的科员,又没享受车改,没有补贴,现在还有房贷,在这全球经济萧条的关头,更要看得长远一点,谨慎一点。辅助材料——又说单位某某某九月份换了辆新车,不到两个月便跌了2万,气得吐血。

言之凿凿,一番劝说,C的压力指数剧增,说回去跟老公商量再看看,今年是断不能买了。

ILOOK世界都市》十一月的主题是低调,洪晃说:“低调不是所有人都能玩得转的风格……仔细琢磨一下,现在玩低调真的困难重重,现在是眼球经济,低调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呵呵,洪说这话是有凭据的,首先他们在请低调艺术家做封面上就被忽悠和吃了闭门羹。

英国女皇的夜礼服第二次出现在镜头前,也成了萧条时期的头条新闻。以前,皇家女人出场如果一条裙子穿两次,那就算穿帮了,是丢脸的。但是现在,女皇已经把穿过的裙子改改腰身,再穿一遍了。报纸、电视、网络把这则新闻作为金融危机爆发的典型个案大肆报道,看来女皇要玩低调确非易事。

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必需品,美说昨日进新世纪超市采购,一桶油、一袋米、一瓶洗发液、一床电热毯,一些小菜,300多元花光光。已经生活在低处的普通老百姓似乎没有低调的资本和空间了,再低也不会是一种情调。

随着双位数增长率的消失,我们真的希望如洪所言,让那些穿名牌戴珠宝的贵族们去玩转低调,也许可以真的欢天喜地地送走BLING时代,迎接低调时代的到来了。

2008-11-19

[诗里醉歌]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1-13 14:55:00

——给立冬日的小阳春

 

隐居江湖以外,太久了

江湖被淫雨搅得混乱,草地一塌糊涂

稻田一塌糊涂,花盛开,也是一塌糊涂

连我新买的方格长裤的裤管,都是一塌糊涂

 

所以,必须停止了

停止没有秩序的,东倒西歪、东躲西藏的生活

人到中年,担子很重,冬天很陡峭

 

就从此刻开始,我们打起精神

叶子打起发亮的精神,小鸟打起婉转的精神

草地打起再发育的精神

 

趁着天空心情好,将风雪的种籽壳剥去

撒到地里,我们忘记他,但

他将以另一方式引爆,重新成为

人们关注的焦点。而非今日

 

天高云淡,风平浪静

我们靠得如此的近,口齿清晰,五官端正

不得不爱

2008-11-10

[诗里醉歌]雨水的残简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1-6 10:38:00

雨水的残简

   君子爱莲

 

1

今天的沙溪,没有阳光,没有野鸭翻飞乱叫

雨一直下,一个星期的时光

被过度发酵变霉。火车依旧来来去去

暮色苍茫,道路泥泞,候车厅暗藏陷阱

 

2

路灯闭目垂头,在半空淋着雨,还有屋顶,树叶、旗杆和伞

凡是顶天立地的,都要在秋雨中洗心革面

小妇人要出门,她在窗口望了又望

哪一双鞋可以游过查家湾的大海,不搁浅

不沉船,毫发无损地回家

路灯,依然一言不发

 

3

我不是观音,也有千手。小小的千手,细腻光洁

我用毕生的情意,轻柔说谢谢

 

草坪永远都是绿林好汉,跟我交朋友

帮我养一帮淘气的蘑菇小子

 

4

迟些时候,确切地说是夜静更深

我突然呼吸急促,将窗户外面的孩子都撵回家

允许每个窗口都悬挂一朵金针菇,金子一般的颜色

连打碎的碗碟,纸上的错字都温暖如春

 

5

在雨天,耳朵和眼睛都荒废了

雨天是留给鼻子的遗产

青草的味道,圣水和泥土厮混的味道

把鼻孔美得飘飘欲仙

而雨后,一片黄叶还在路边,被水流赶着

走走停停。没有人在意,小孩子一个人的游戏

 

6

来了很久。我仍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站在山梁上,歌唱祖国,犹如小欣

倾情弹奏贝多芬的《命运》

树叶高亢地黄了,而陌生的小镇高不可攀

你转身,说:天光渐短,随我回家

 

7

如果不幸感冒了

我将丢失舌头,身体变成紫罗兰的颜色

木讷、咳嗽,一动不动,像个雪人

却不拥有纯洁的白

 

8

下周,一定会晴朗起来,秋虫一定会使劲叫唤

刺桐叶使劲鼓掌,种子在土壤里

你推我攘,使劲踮脚尖。假如,我们都幸运地度过冬天

那就不要谦虚了,好好抒情吧

携妻带女,在广阔的祖国大地上

 

9

我也不愿意

成为一个唠叨而多事的母亲

为你的一些小调皮,大动干戈

你说:不要再说了,我们就这样好好玩,行不?

原来连你——我的宝贝都开始厌烦

那么,明天,我就哑巴一整天

给你一整天的太阳般的微笑,行不?

 

10

很遗憾。我只能说很遗憾

成为孤独、寒冷、阴郁、忧伤的近亲

我别无选择。这是我自己的事

自己的身体,却被人涂成黑色

自己的温度,总是打入冰凉的死牢

自己的信心,遭受白眼

……

可是很遗憾,我还活着

2008-11-5

[散漫而文]梦想的列车(5)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0-31 11:01:00

站台上的行云流水

君子爱莲

 

春天,沙溪的午后有着画一般迷人的光韵,满眼都是阳光,白云,变幻莫测,青山,眉清目秀,风吹来,池塘的水面推倒两点钟的风景。

我在站台等待,隧洞口亮起品字型的灯,我在等待,一串显赫的靠岸的长鸣。

站台,行者短暂驻足的岸边,是的,我从来都觉得火车像一艘航行的船,铁轨就是横贯东西南北的河,浪来时震耳欲聋,浪去时静寂无声,只是遗憾一直无缘与船长和水手们蒙面。

岸边满是红男绿女,鹤发童颜,行李背包,张望是必须的,因为人们都怀着某种期盼,怀揣着不为人知的神秘。越过一个背影,又一个背影,越过寂寞,张狂,沉醉,失意,平静,欢快,柔和……我的背影该属于哪一色系?孤单,或者是欢愉包裹的孤单,在站台上,在人群里,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让心保持孤独的本色,保持瞭望的姿势,与对面连绵不尽的群山,星星般散落的村庄,田野、花朵、青草、飞鸟、天空、轨道、信号灯……保持联系。

在这里,列车的最终意义都是带我离开,所以,如果你碰巧遇到了我,相视一笑就罢了,不必靠近我,不必企图用言语赶走心灵的孤寂,一颗即将远行的心,需要片刻来远望、回首和沉默。

阳光灼烈,直抵水面,倒影如此清晰,似乎一切都可以以假乱真。

笑是最灵动的表达,用在这儿,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笑是最善行的,从消瘦跳到丰满,从稚嫩跳到苍老,从男人跳到女人,从女人跳到女人……它们在站台的圈子里,不停地运动着。没想到用它们来表达离别,仍然恰如其分,因为离别并不一定悲伤、僵化、沉重和冷若冰霜。

一个蹒跚学步的幼儿,撞进我伞的树阴,世界的乐趣如此之大,一朵阴影也能成就他游戏事业的巅峰,扑进来,跳出去,又扑进来,又跳出去,丝毫不厌倦、寡味,世界上最开朗乐观的人,恐怕非他莫属了。

随着阳光的推移,他和她被推到了岸的尽头,他为她举着伞花,她靠着他的肩膀,等待中的温馨岁月,将成为他们身体的一部分,除了上帝,谁也别想拿走。年轻时,我曾渴望坐火车去流浪,眼前的他们跟我那时一样年轻,然而,两个人的远行不算流浪。

生命在奔波,列车呼啸,气宇轩昂地进站了,先前的队伍被打乱了,在这诗意的春天,我实在不想用一窝蜂之类的词语来扫兴,我只想说:

我们都被宠坏了。

 

2008-10-31

[诗里醉歌]小寒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10-8 14:47:00

《小寒》

君子爱莲

 

没有时间了,大面积种植的黑罌栗

果实累累。她走到哪里了?

和谁在一起?请不要问我

我记住的仅仅是一个年轻时的名字

和一付文化气的眼镜

 

秋天写来的素锦,人老珠黄

爱过一只大雁

爱过夕阳和夕阳下的几朵白云

爱过她三声轻轻的叹息

也爱我的嘉陵江无法触摸的骨骼

 

她生病了,她住院了

她周身隐蔽的伤都给医生看了

 

如果日子可以像冬天的雪

刷新大地一次,她想

她要躺在铺满花朵的床上

 

天大的忧伤,也只有一天

仅仅一天

——就在这里

2008-9-10

[散漫而文]梦想的列车(1-4)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9-19 14:08:00

梦想的列车

君子爱莲

 

火车快来了,一条叫做渝怀的铁路会给无数焦渴祈盼的眼睛带来滋润的甘露。

报纸上的消息首先滋润了一下我们,此后大家常常处于兴奋与幻想的状态,说幻想一点都不假,在铁路还不见踪迹的时候,就幻想着以后能每天坐火车回主城的家,早上坐火车离开主城去上班了,仿佛修铁路如孩子搭积木般简单,说通车就通了。

搭积木也有个过程,更何况是625公里的“大积木”。

当然这个过程我无法参与,更多的人与我一样——都是一个旁观者、未来的享受者。生活一如既往,该来的自然会来,火车到时候就开通了。

通车前夕,我们已经抵达兴奋的珠穆朗玛峰了,办公室、路上、车上、QQ上聊的都是火车,聚众激动的场面更是屡见不鲜,关于火车的话题如经典般不朽,却没有经典曲高和寡的缺憾,每一个人都可以参与,而且参与得相当好,有想象,有激情,仿佛一场比赛,个个都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散去时意犹未尽,聚拢来轻而易举,通车时间一推再推,也没能浇灭众人憧憬幸福的希望之火。

有希望,有盼头的生活是幸福的,希望是阳光、空气和水,是活下去必备的条件,是炊烟袅袅升起,是冷风中温暖的窗口,是从小到大一直仰望的星星。

有句话“要想富先修路”,我忖思,一条铁路带给山村的远不止富裕。

那么,火车又能给我带来些什么呢?我不做生意,肯定不会带来富裕。我相信缘分,但绝不蠢到相信陌生的邂逅,爱情是天定的,老天给我多少就是多少,爱情也给否定了。友谊地久天长,可惜我有不和陌生人说话的习惯。

每周往返于主城与区县,其实就是往返于生计与亲情之间,火车能带给我的是亲情和延续亲情所必须的活着。

城市与山村不过都是一种外在的环境,它们丝毫不能撼动生活坚硬的内核。

我已经很满足了,乡下老鼠进城,尔后又回到乡下。上帝真是慈祥啊!能有多少人可以兼而有之呢?

梦想的火车从未停止过奔驰,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生龙活虎,蔑视所有不可理喻的绝望和曾经绝望的我。

2008916

车窗外的风景

君子爱莲

 

不是汽车,我要说的是火车。

坐车与坐牢有几分相似,固定的时间,狭小的空间,不能擅自出去,得到命令方可放风一小会儿,只不过坐车比坐牢要多一个消磨光阴的方式,除了睡觉,我们还可以看车窗外的风景。

我不太清楚什么样的景色能够称为风景,我的定义里,一定得有绿色,绿色的山,绿色的水,绿色的稻田,绿色的鸟鸣,绿色的空气;一定得有晴朗高远的天空,白云朵朵,人间万物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清澈见底。一定得有近景、中景和远景,层次分明,有血有肉。

小时候被妈妈带着坐老远的火车去见爸爸的印象铭刻于心,所以,我一直喜欢坐火车,喜欢听铁轨“咣当咣当”的碰击声,喜欢顺着铁轨无限延伸的亲情。

关于儿时的记忆,没有风景。拥挤不堪的车厢,嘈杂的人群,弱小的我似乎连车厢里的空气都争不赢大人们,哪里还能见到风景。

长大以后,从城里到了乡下,交通特别不方便,盼火车真的不比盼星星容易,渝怀铁路通车后,大多数时间都选择坐火车了。

铁轨上呆的时间不长,几十分钟里,眼睛总是盯着窗外,近处的电线杆、铁网栏,飞一样掠过。远一点的稻田、树木,宛若留恋的回眸,不舍也必须舍,很快也被落在了身后。更远的、连绵起伏的山峦,特别理解我的心情,它们迈着龟步慢吞吞地向后,容我看个仔细,看个饱。

田野里,有些树是孤立的,也有三五成群的,在我匆匆遥望它们的时刻,相信它们也看见了我,我是它们的过客。我是耐不住寂寞又耐不住喧嚣的人,它们是耐得住寂寞也耐得住喧嚣的树,我们互相路过,互相仰望,互相猜想,我不知道还可不可以互相爱慕,反正我是喜爱树的。

我很喜欢这种保持距离的欣赏。

车窗外迅猛的动物难得一见,因为火车本身就已经足够迅猛了,我的凡眼还不能捕捉到迅猛的平方。

鸭子和鹅是常见的,这与市场里的鸭子和鹅不同,散在野外的它们是悠闲的,坦然又惬意的,没有丝毫的生存压力。钻进水里,捕一嘴鱼虫,扇着不能飞翔的翅膀,摇摇摆摆爬上坡,梳理羽毛,晒一会儿太阳,还要做些什么事情,我就不能一一见证了,吝啬的列车常常就分配给我几秒,十几秒。

有没有从城市上空穿过的火车?我有限的经历里还不曾见过,如果选择,我还是极愿意选择山水之间,而非水泥森林之间。偶尔一栋水泥砖石的农家小院,也是隐藏在竹林、桑榆的包围中,那不是让人厌倦的、生硬的城市模子里倒出来的“鸽笼”,相反,那是一种疲惫跋涉后让人温暖质朴的回归。

列车从桥上经过,俯视是农家的屋顶,有一溜溜倾斜整齐的青瓦,亦有一马平川的灰白,城里叫露台,种花养草,闲情所寄之地,乡下的屋顶则空无一物,仅作稻谷、玉米和柴禾的晾晒场,一个物质,一个离不开物质的精神。

火车上看长江,平如铜镜。截流后的长江温驯了许多,也宽阔浩淼了许多。不知道这样好脾气的长江若干年以后,还能否成就神女峰般让我们仰望的传说?

朝圣般一直向前,到哪里停下来,任凭命运去安排,但我不会放过途中的景物,不放过铁轨以外的江湖,瞭望也是一种开朗向上的生活,片刻也让人骄傲。

2008916

 

有教养的人

君子爱莲

 

对于相对贫穷的人们来说,火车是最经济***的。

渝怀线自然受到了超常的热爱与追捧,每列车厢都是满满的,仿佛不把车厢塞满就对不起沿线的“粉丝”,一票难求的状况不亚于演唱会和球赛,短途也不例外。

超载是危险的,虽然贫穷,那也是珍贵的生命。

售票窗口紧闭,像一个板着面孔冷漠的人。更冷漠的是墙上小黑板的通知,“接前方站通知,由于秀山至重庆的5620次严重超员,本站暂停售票。”

从众是比较保险的,罚不责众,枪只打出头鸟,不可能打整个林子的鸟。

我跟随一些人走出了售票厅,止步于站外人性化的矮墙前,墙体的下半截是砖和水泥砌成,上半截是铁艺栏杆,墙头是赶着去坐火车的人,身手不比网上纵横的蜘蛛差。

坐不上这趟车,今天就没有办法回家了。

一只脚翻过铁艺栏杆,发现没有适合高跟鞋着陆的地方,犹豫的瞬间,墙内的人伸出手来,一把将我拽进了站。

如果我是那墙,是那墙上的铁栏,我也无法豁然让出一条道来,让人骑在头上,不能反抗,这就是物与人最大的区别。

在我享受了黔江、酉阳、龚滩古镇诗意之旅回来,在沙溪站,列车门如堤坝的闸门,开启后便是黑鸦鸦人群的洪流涌来,与准备下车的另一股洪流抗衡着,较量着,丢了秩序,仿佛回到优胜劣汰的进化过程中。

眼看从车门堂堂正正下去是不可能了,赶紧往车厢里走,打开窗,同行的老师把我从窗口送出去,一个提头盔的“摩的”司机接住了我,回头挥手,跟车上的人再见时,火车便启动了,长长地松一口气。

不知不觉间,列车变成了淑女“杀手”,绅士“杀手”,他们为回家而纷纷屈就,权当是温习一下童年捣蛋的游戏吧。

从墙头翻过,从窗口逃脱。这样坐火车也累,贫苦贫苦,因为贫,所以苦。

相当一段时间,人们邀约去坐火车,竟然都不说坐火车,调侃为“走!跟我们爬火车去。”似乎人人都能成为铁道游击队里,身手敏捷的“飞虎队”队员。

契诃夫说:“有教养不是吃饭不洒汤,是别人洒汤的时候不去看他。”鲍吉尔称这为“厚道”,洒汤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势所迫下的不淑女、不绅士,也不是不可原谅的。阿Q的我希望大家都是有教养的人,厚道的人,某些时候,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生活不一定非得事事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列车风驰电掣,不厚道也要分道扬镳。

2008917

 

隐姓埋名的岁月

君子爱莲

 

如此之快,一瞬间、一刹那还绰绰有余,白天突然变成黑夜,轰鸣转为难以承受的巨响,却又仿佛被谁偷走了一部分听觉神经和细胞,耳朵有微微的堵塞和疼痛。

列车进入幽深的隧道,宛若一位退出江湖的侠士或者诗人隐姓埋名了。

原本沉闷封闭的车厢被强大的异域之风占领。今天,我又一次与这个剽悍的游牧民族相遇了。他们骑着骏马,扬着皮鞭,从大漠尽头绝尘而来,那沙粒是异域的沙粒,那歌声是异域的粗犷豪放。站在车厢门口眺望的我像一棵草,躲闪不及,身子摇晃。

眼睛开始水土不服,车厢内所有的眼睛都有些水土不服,往座椅靠背上使劲靠一靠,我害怕了吗?我在躲避他们吗?如果真怕,我揣想,自己是怕那可以淹没一切的黑。

无法细看这个民族庞大的阵容,仅凭那地动山摇的气势,我就可以断言他们是一个令人骄傲的民族,让人佩服的民族,我不知道他们征服他族的光荣历史,我关心的是眼前,这是一次迁徙,还是一次流亡?

 隧道黑暗无边,用手在窗玻璃上捧出一面望远镜来,却什么都望不见。

如果没有列车隆隆开过,黑魆魆的洞壁应该是蝙蝠和燕子们喜欢的。真想去问问巡道工,隧道里有没有草,绿色叶片的野草,长在铁轨旁,摇曳在石壁的缝隙间;有没有从山顶渗下来的水,滴嗒、滴嗒。列车经过只是短暂的一瞬,此后是长时间的静默,是灌满了潮湿的空空荡荡,是提前到来的冬天,多么需要有一些生灵来分担寂寞、创造奇迹啊!

我见过高速路的隧道,两壁有桔黄的灯光,路中央有反光的黄线,前前后后都可以看清楚。路翻修的时候,相向而行的车辆会暂时合并到一个隧道,而火车永远都是一个人的马拉松。

渝怀铁路通车前,一些朋友结伴,背着背包徒步走过那黢黑的隧道,我从未去走过,对我而言,没有灯光,黑暗的火车隧道就是一张没有杂质的白纸,任我信手涂鸦的想象罢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

剑胆琴心——列车只管向前,它要重出江湖,帮我拿回月光一样绵长的相思。

2008918

[诗里醉歌]江南独醉
叶蓁蓁 发表于 2008-9-11 10:44:00

《江南独醉》

    君子爱莲

 

江南,刚刚放晴

一万根枝条牵住你的衣角

一万朵小花向你示爱

她们争抢着那颗桔黄的晚露,宛若仙丹

可以不死吗?

 

谁在一个人惩罚九月的高梁酒?

劝也没有用。我要暂时把你放下了,亲爱的

江南就是手中的一朵玫瑰,美得无懈可击

追随她,如雷霆追随闪电

可以不死吗?

 

而盲者的爱不是一杯酒可以稀释的

和眼睛相比,味蕾就是一个老寿星

保持长盛不衰的激情,与舌头上的奶油小生***

带头摧毁稻粱菽,摧毁木薯、豆荚、牛排和坚果

 

塞上无风,夕阳落尽

一个人,并非悲伤

200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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