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牵别恨和肠断,水带离声入梦流。
眼看就要迈入八月了,却在七月的这最后日子里,格外地想念昆明的雨。要不是这两天的台风,估计家里的天气还会持续闷热。不过,尽管台风的到来带了些须凉意,却始终无法抵消我心头对七月昆明的想念。
传闻中的昆明是一年四季都如春的,不过,真正在昆明居住过的人却不会对这个看法有多大认同的。昆明地处高原,海拔近两千米,强烈的紫外线,干燥的空气,其实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清爽怡人,除了七八月的雨季。在昆明的民间流传着一句话:昆明一年四季都如春,遇雨则成冬。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夸张,一到下雨天,昆明的天气能骤然下降十几度,瑟冷瑟冷的。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我是不喜欢昆明的雨天,尽管我是出了名得害怕阳光。不过,惟独七八月的雨,却让我对昆明生出了一份如水的柔情,别样的留恋。
我是个特别喜欢雨天的人,淅淅沥沥的雨声,会勾勒出很多如诗如画的清梦;如丝如缕的雨点,会迂回出许多凄艳悱恻的惆怅;听着雨,托着腮,望着窗外,我总会陷入绵绵无绝期的发呆中。很长时间里,我都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孤僻的人,不过,我的确是很喜欢独处。尽管也有寂寞难耐的时候,但从本质上说,我还是个更习惯寂寞的人。昆明的七月,就像着了魔似的,一下起雨来便不可收拾,没日没夜地、整天整天地下。而且,那雨还不是江南梅雨季节里的绵绵细雨,淅沥哗啦的,有时还非常滂沱,比起家里的雨明显要粗犷得多。
其实,一个人只身在外,总有很多的彷徨与不安,而下雨的日子里,这样的孤独感便会来得更加强烈。或许,也正是这样的孤独太浓太伤感,所以,下雨的日子也会格外地情思缠绵。不似其他日子里的雨,七八月的雨不会让昆明的温度下降到20度以下,那样的气温刚刚好,非常的舒服,是真正如春天般的滋润与爽快。所以,这样的雨,这样的天,这样缠绵的情思,我的写作情致也会变得格外高涨。
去年暑假滞留在昆明的期间,就曾写过好多好多柔情似水的散文。尤其是有一个夜晚,因为窗外的雨下得太美太美,美得我不忍睡去,听着那动人的雨声,伏首昏暗的灯光前,喷薄而出的连绵才思,让我忍住了瞌睡,一口气写了四篇文章。如此缱绻而疯狂的夜晚,即便是在我今后的漫长岁月里,也是难以重复的。好怀念那窗外的秀美景色,绵软翠绿的高尔夫球场,还有雨中格外神秘幽美的西山,尽管大学期间对学校有种种的不满,但是,每天都对如此青山绿树的美景,却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或许,正是这风景如画,也才让我这几年在散文的写作上有了很长足的进步。
这半年来,是我好久没有过的清闲,却也是我这几年来在昆明呆得最少的一个半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那些接二连三的离愁别绪,无论过去了多久,忧伤在我心头,越久越浓。想起这几年走过的路,经历过的人和事,无论我在心中默默地流过多少伤情的泪水,却始终未能与姐妹们痛痛快快得大哭一场,这也注定要成为我今生都难以弥补的遗憾。倦游欢意少,俯仰悲古今。江淹又吟恨赋。记当时,送君南浦。万里乾坤,百年身世,唯有此情苦。
尽管九月我还要再起程前往昆明,但早已是另一番的人事景象。终于要开始在昆明的市中心生活了,但是,整日面对喧嚣的人群,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否自得其乐。或许我生性懒惰,守着偏安一隅的宁静便会让我很怡然自得。依旧想念那窗外的无限美景,那七月雨中的人间仙境。不知明年的七月,当我再次一个人在昆明听雨时,又会是怎样的心情。玉笛吹彻梨花落,满地心事,旧时惆怅。


窗外雨景
摄于2007年7月 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