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聊赖的深夜,窗外的风仿佛是在我的耳边鸣咽,带着远方的思念,一点点,一点点,在夜的沉寂中,慢慢燃开。真有点无奈,那个家曾让我那样的积郁至深,却在离开之后,又这样的挂念。没有我的陪伴,妈妈会不会很孤独,会不会更加难过,母女最是没有隔夜仇,因为都是女人,心也最是能贴得更近些。
难以抚平的忧愁,像是缠绕在心头的常春藤,思索着前路的渺茫与那些可以预见或不可预见的艰辛,心情也会跟着坎坷起来。偶尔也会有那么一束明亮的月光,透进房来,柔柔地洒在床沿上,让我无法自拔地陷入一阵沉思。像是感叹着生命的无常,又像是悲戚着人生的孤寂,谁也走不进谁的心,看不清的面容,总会渐渐地远去,渐渐地模糊。惆怅,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将内心的愁郁烛照得无所遁形。
夏夜的忧伤,是知了的鸣啁,在淡极柔极的晚风中,略带暗昧地,一寸一寸地,唤醒人们内心的不安与焦躁。而秋夜的怅然,却是另一番回归静穆的悲凉,带着一些无法抉择的踟躇,像是伫立在西风中的诗人,神情愀然。绵延在空气中的萧索,刺激着那本是昏昏欲睡的梦魂,一些长久无法清除的魔障,愈是清醒愈是惊人。而在梦的一端,痛苦与宁静又极其艰难地共鸣着。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既悲观地,又无比乐观地开始着人生的另一个征程。
于是,我又捻开床头的小夜灯,伏首写字。这几天在攻卡西尔的《人论》时候,对其中提到的一句话很是印象深刻:一个伟大的抒情诗人有力量使得我们最为朦胧的情感具有确定的形态。与其说这是诗歌的力量,倒不如说人类所有精神创作的力量,艺术总是能给予我们以实在的更丰富更生动的五彩缤纷的形象,也使我们更深刻地洞见了实在的形式结构。
我常常会惊叹于自己在学术研究上所表现出的异于常人的天赋,也会困惑于在实现自己物理性价值上所要面对的比常人更难克服的心理压力。而在这时候,文字总是给我以最大的慰藉。在夜的那端,是现实与理想交织的水深火热,而在梦的这端,是艺术的想象力和人文的情怀将我的希望温暖,文字以它最细腻的触觉,轻轻地摩抚着这个略微惊慌的梦魂。这个夜有点深,有点长,在无限蔓延着的黑暗中,沉重得让人恐惧而窒息。而这个梦却又迟迟未来,我像个徘徊在心上人窗前的痴情郎,睡不稳,意难平,藉着一纸的痴言呓语,诉尽衷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