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典人 发表于 2008-5-18 23:27:00
|
叔本华是唯意志论哲学的创始人,他抛弃了德国古典哲学的思辩传统,力图从非理性方面来寻求新的出路,提出了生存意志论。人生就是一种痛苦,一个人所感受的痛苦与他的生存意志的深度成正比。生存意志越强,人就越痛苦。要摆脱痛苦的途径只有一条,就是抛弃欲求,否定生存意志。他认为一个人可以通过艺术创造和欣赏来暂时解脱痛苦,但最根本的解脱办法是,进入佛教的空、无的境界。 叔本华要开辟一种不同于以往知识论传统的新的哲学传统。他说:“以往哲学的误解都在于:他们认为哲学是一门科学,并按照理由律来探索它。”“你应该从自身出发来理解自然,而不是从自然出发来理解你自己。这就是我的革命性的原则。” 那么,叔本华要提出的新哲学传统又是什么呢?叔本华的生存哲学,直接从人的生命活动、人生的世界、生存的体验出发,它把伦理学置于形而上学之上,并把它作为全部哲学的核心。他如是说道:“在我的手上和心上有一件工作,就是使形而上学和伦理学合而为一。”叔本华关注人存在的处境,为人之生存的苦难寻求解脱的途径,这表明叔本华的哲学已从根本上扭转了西方哲学的方向,使西方哲学从以知识论为传统的哲学转向为以探索人生“安身立命”的根基为目标的哲学。所谓“安身立命”,是指哲学能够给人提供一个灵魂栖息之地,即指“哲学可以给人一处精神境界,人可以在其中‘心安理得’地生活下去。”这种为“安身立命”服务的哲学取向就形成了现代西方人本主义哲学的生存论传统。 从知识论传统到生存论传统的转向,无疑有着受西方社会历史影响而产生的哲学发展的内在逻辑,但是必须承认促成这种转向的思想元素却是来自东方、尤其是印度的原始佛教。关于这一点已有学者予以论述:“从骨子里看,处在文化危机感中的叔本华是充满了怨恨之情的。这种对德国整个民族,对当时的宗教制度、经院哲学、占据大学讲坛的哲学教授们以及自己周围的家庭关系、人事关系充满厌恶的情绪,不但促使他想摆脱德国传统哲学的思辩色彩,到东方哲理中寻求对人生苦难的解脱。”叔本华本人也毫不讳言此点。他深信自己的伦理学才是印度圣书的道德训条的正宗继承者,例如他说:“我的伦理学无论是对于神圣吠陀的优婆尼沙昙,还是对于世界性的佛教都完全是正宗的。” 叔本华开辟的这种带有生存传统的新的人本主义不是对西方古典人本主义的延续和继承,而是一种反判。古典人本主义是理性主义的,它从抽象的、普遍的人性观念出发,对人生持浪漫主义的、乐观主义的态度,把人看作是世界的精华、万物的灵长,歌唱人、赞美人、尊重人,而现代人本主义则是非理性主义的,它从非理性的个人或个人非理性部分出发,把人看作是有欠缺的、不完善的、需要解救与完善的、甚至是无望的、不可救药的。在一定意义上,现代人本主义是对古典人本主义倾向的否定。而现代人本主义把人看作是悲观主义的、非理性的、不完善的等等这些观点,很大程度上是叔本华从古老东方的印度智慧中得来的启示与灵感,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印度哲学对于现代西方人本主义的诞生所具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值得说明的是:西方哲学传统虽然出现了从知识论传统到人生论传统的转向,但这种知识论传统并未因此而发生断裂,它通过现代西方哲学中的另一大思潮“科学主义”以改变了的形式保存下来了。 叔本华是现代西方人本主义哲学的开创者。由于他对其后的一系列著名哲学家的巨大影响,我们不得不象叔本华说基督教流着印度教的血那样,说现代西方人本主义哲学的血管中流着东方智慧(特别是印度哲学)的血。叔本华以他卓越的哲学实践兑现了他精神追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