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前后,家里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先是姐姐和妹妹先后出嫁;接着父亲的诊所生意慢慢好转,他也把诊所搬迁到村部去了;而我一毕业也去了离村头不远的镇医院参加工作。家里又剩下母亲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曾经也奉劝母亲不要再种地了,但母亲却是执意不允。母亲是个劳动习惯了的人,就是连一刻也闲不得的。看着母亲一天比一天苍老,身子骨也是大不如前,我的心不禁隐隐作痛,但却也莫可奈何。
再过得几年,我也相继成家立业。由于在家工作工薪低薄,我和爱人商量,也随着南下的打工潮一起去了广东。我是个生性懒惰的人,从不爱往家里写书信。只是偶尔想起家中的母亲,我才会打电话到村部的小店里去央他们叫母亲来接个电话。由于在外面工作的压力颇大,再加上每次通电话也不像现在这般方便,时间日久,对母亲的那份牵挂也是愈加的淡薄。
一直到了2001年农历冬月初一的那一天,那天早上我惯例开机,便看到手机上全是当日凌晨从老家打过来的许多未接来电,平均每不到五分钟就打来一次。我知道老家如果没什么重大的事情是从不会在深夜打我手机的,看着这么多未接来电,我预感家里肯定出了什么重大的紧急事情。我赶紧回电问询,村部小店接电话的人说母亲病危,叫我无论如何赶紧回家,愈快愈好!
如一声晴天霹雳,我的心头突然隐隐的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堵在心头,只是我不敢多想。
当我急匆匆的赶到家里的那一刻,我只看到母亲已经紧闭着双眼安详地躺在冰冷冷的水晶棺椁里面。在她的眼角旁,依然能清晰地看见那两行泪水浸泡的痕迹。
母亲已近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离开了她曾经挚爱的土地,离开了她曾经亲爱的儿子还有她深深依恋的女儿以及这个世上所有让她眷恋和厌恶的一切!
母亲走了!她是带着一种深深的离恨和无比的忧伤离我们远去的!临走前没来得及和我们说上一句话,但我知道,在母亲艰难困苦的一生里,她有着太多的苦闷和忧伤要对我们叙说,只可惜我们视而不见!
在母亲的遗物里,她没有为我们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在一个旧得泛黄的布拍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千元现金,小到一毛,大到一百,一叠一叠地被母亲用白纸包裹着放在里面。还有些尚未包裹的现金,那可能是母亲临走前临时才放进去的。而在那些裹钱的白纸上面,沾满了一片一片的明显被水珠浸湿的痕迹。我知道,那是母亲临走前再次整理过后伤心落泪而流下的泪痕。这些钱,是母亲一生勤劳节俭的见证,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在她的艰难而困苦的一生里,用宝贵的生命和无数汗水才辛辛苦苦为她的儿子积攒下来的。
时至今日,每次当我再次触摸它们的时候,我依然能感受母亲曾经留下的余温,让我久久难以平复。
瞻顾母亲的一生,我的心依然隐隐伤痛。思念亲人的音符,让我的触角更加痛苦。诏唤,一种深切的诏唤,如缭缭梵音,在耳际徐徐响起,激励我一路前行……
(全文完)
四海狂生于2008年3月初稿
2008年4月整理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