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情,淡如水,醇若酒
岩是我的初中同学,能歌善舞,凭着这她考上了艺校,再后来考上了北京舞蹈学院,我们就像断线的风筝,失去了联系。
和她的再次重逢,是机缘巧合。一次家长会,我在台上发言,无意中发现台下有张熟悉的脸,猛然想起他就是岩的父亲。他也认出是我,我这才知道岩的表妹就是我的学生,而岩依然在北京漂泊。我很激动地发了条短信给她,约好春节见面。
那天,我们说好在麦当劳门口见面。到了那儿,我左顾右看,心里寻思着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是长发飘飘、苗条纤细如昔吗?不容我多想,有人在我背后“嗨”了一声,我转过头,岩笑盈盈地站在那儿,依旧那么清瘦,只是昔日的长发剪成了一头干练的短发,显得成熟稳重了。我们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啊,十多年未见,有太多的话语想要倾诉了。
我们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在那间大教室改装的女生宿舍里,我一个人整理行李,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我感到自己被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包围着,这时对面有人问:“嗨,你是5班的吗?”抬起头,我看见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冲我笑。那笑容温暖而亲切,一下子驱走了我的孤独和落寞,我们就这么认识了。后来才知道我们的家离得很近,于是我们一到周末就邀着回家,为了能早点回家,我们经常一起到历史老师跟前(周五下午第二节是历史课),哭丧着脸请求他在我们的请假条上签字。我们的理由从来都是“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家啦”,记得教历史的是一个慈祥可亲的老教师,戴一副老花镜,他听完我们的诉说,总爱用手扶扶眼镜,露出满脸的同情之色,连连点头说:“应该回去,应该回去。”可惜我们都忘了他的名字,十八年后说起这些事,留给我们的回忆依然温馨,仿佛就在昨日。
岩说她从艺校毕业后,先是在剧团找了份工作。但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方式令她无所适从,加上剧团的前景惨淡,她不想葬送自己的前程。于是毅然考取北京舞蹈学院,四年后得到了留校任教的机会,现在是编导。我为她的执着和坚韧感到惊讶,在我印象中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比较任性。说起她的这些经历,岩淡淡一笑:“其实这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人都得学会适应环境。”眉宇间透露出的自信坦然让我知道时间和经历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相聚的时刻很短暂,分手的时候岩说她第二天要去桂林、湖南一带采风,几年来她都是来去匆匆,和家人聚少离多。我们约好下次在北京见面,可下次是何年何月,我们都不敢说,就一切随缘吧。相信真正的朋友就是那种十几年没有见面,可一碰上就能聊得天昏地暗,彼此心意相通,无拘无束的两个人。这样的友情淡如清水却又醇若美酒,其味悠远绵长,让你心醉。
元宵节,窗外烟花盛放,爆竹脆响。手机里传来岩的短信:“我的祝福滚成一个蛋蛋,渡过黄河的冰滩,绕过所有的收费站,爬上最高的通讯塔尖,向你狂喊元宵快乐!”我默默地在心里祝愿,愿千里之外的她平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