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清明与中国传统民俗
一、寒食节
寒食与清明原本是两个节日,承载着不同的文化内涵。但自唐代以后,人们多把这两个节日混为一谈。
冬至后105天谓之“寒食”,一般认为寒食日在清明前一天,也有说在清明前两天。从前这天禁火,冷食,故又称“冷节”“禁烟节”。 旧时,寒食断火,次日也就是清明这一天宫中有钻木取新火的仪式,民间也多以柳条互相乞取新火。到了唐代,已经有把两个节日混为一体的现象,到现在,仍有不少人误认为清明即寒食。
寒食日禁火习俗的记录最早见于南朝梁人宗懔《荆楚岁时记》:“去冬节一百五日,即有疾风甚雨,谓之寒食。禁火三日,造饧大麦粥。”
关于寒食节,还有一段备受历代文人歌咏的典故。民间传说寒食禁火的习俗,始于春秋战国时代,晋献公的妃子骊姬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奚齐继位,就设毒计谋害太子申生,申生被逼自杀。申生的弟弟重耳,为了躲避祸害,流亡出走。在流亡期间,重耳受尽了屈辱。原来跟着他一道出奔的臣子,大多陆陆续续地各奔出路去了。只剩下少数几个忠心耿耿的人,一直追随着他。其中一人叫介子推。有一次,饥寒交迫来到卫国,缺吃了卫文公的闭门羹,重耳长期营养不良,染上风寒,发高烧,喃喃呓语想喝肉汤,介子推为了救重耳,从自己腿上割下了一块肉,用火煮熟了就送给重耳吃。十九年后,重耳回国做了君主,就是著名春秋五霸之一晋文公。
据传说,晋文公执政后,要之前随同流亡的臣子说说自己的贡献,在论功行赏,众人自我吹嘘,争相邀功,介之推非常厌恶,至始至终一语不发,晋文公也没有想起他,介之推在失望之余作了一首《龙蛇之歌》就躲到绵山中隐居起来。晋文公听了《龙蛇之歌》后,晋文公猛然忆起旧事,心中有愧,马上差人去请介子推上朝受赏封官。可是,差人去了几趟,介子推不来。晋文公只好亲去请。可是,当晋文公来到介子推家时,只见大门紧闭。介子推不愿见他,已经背着老母躲进了绵山(今山西介休县东南)。晋文公便让他的御林军上绵山搜索,没有找到。于是,有人出了个主意说,不如放火烧山,三面点火,留下一方,大火起时介子推会自己走出来的。晋文公乃下令举火烧山,孰料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大火熄灭后,终究不见介子推出来。上山一看,介子推母子俩抱着一棵烧焦的大柳树已经死了。晋文公望着介子推的尸体哭拜一阵,然后安葬遗体,发现介子推脊梁堵着个柳树树洞,洞里好象有什么东西。掏出一看,原来是片衣襟,上面题了一首血诗:
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
柳下作鬼终不见,强似伴君作谏臣。
倘若主公心有我,忆我之时常自省。
臣在九泉心无愧,勤政清明复清明。
晋文公将血书藏入袖中。然后把介子推和他的母亲分别安葬在那棵烧焦的大柳树下。为了纪念介子推,晋文公下令把绵山改为“介山”,在山上建立祠堂,并把放火烧山的这一天定为寒食节,晓谕全国,每年这天禁忌烟火,只吃寒食。 走时,他伐了一段烧焦的柳木,到宫中做了双木屐,每天望着它叹道:“悲哉足下。”“足下”是古人下级对上级或同辈之间相互尊敬的称呼,据说就是来源于此。(意思并非是将朋友踩在脚下,而是取其睹物思人,感怀昔日之情,而衍生出对朋友敬称之意。)
第二年,晋文公领着群臣,素服徒步登山祭奠,表示哀悼。行至坟前,只见那棵老柳树死树复活,绿枝千条,随风飘舞。晋文公望着复活的老柳树,他十分惊喜,便折了几枝柳条编成圈儿戴在头上。这青青柳枝,使他回忆起介之推割股时对他的希望:“我不求任何封赏,只愿您做一个清明的国君!”文公不禁又掉下泪来,便把复活的老柳树赐名为"清明柳",又把这天定为清明节。
以后,晋文公常把血书袖在身边,作为鞭策自己执政的座佑铭。他勤政清明,励精图治,把国家治理得很好。
此后,晋国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对有功不居、不图宝贵的介子推非常怀念。每逢他死的那天,大家禁止烟火来表示纪念。还用面粉和着枣泥,捏成燕子的模样,用杨柳条串起来,插在门上,召唤他的灵魂,这东西叫“之推燕”(介子推亦作介之推)。此后,寒食、清明成了全国百姓的隆重节日。每逢寒食,人们即不生火做饭,只吃冷食。在北方,老百姓只吃事先做好的冷食如枣饼、麦糕等;在南方,则多为青团和糯米糖藕。每届清明,人们把柳条编成圈儿戴在头上,把柳条枝插在房前屋后,以示怀念。寒食节介子推的传说故事,端午节屈原投江的传说是一样的,表现了炎黄子孙崇敬先人的民族心态。
寒食节最初断火1个月,东汉末,曹操发现一月之久的寒食节严重影响人们的身体健康,于是下《禁绝火令》,令不得寒食。“若犯者,家长半岁刑,主吏百日刑,令长夺一月俸。”于是民间风俗稍有改变,为三日或一日。
寒食清明是我国颇具影响的古老传统节日之一。实际上,寒食节的风俗至少可以上溯到西周初年,《周礼》一书中已有暮春禁火的记录。而关于介子推被焚,《史记》《左传》等都未有记载。介子推是山西人,冷食习俗也是从山西开始流传的,直至后来全国各地均有此节俗,但山西最盛。
介之推(姓介名推,又称介子推;之为虚词,子为敬称)携母隐居被焚就发生在介休绵上山。西晋·杜预《左传集解》:“西河介休县南有地名绵上。”晋·袁崧《郡国志》:“介休县有介山,有绵上聚、子推庙。”北魏·郦道元《水经注》:“石桐水即绵水,出介休县之绵山,北流经石桐寺。”开元二十年绵山《大唐汾州抱腹寺碑》明确记载该山为“焚介推之林麓”
《中国历史地名辞典》:“介山,又称介休山、绵山,在今山西介休县东南。春秋介之推隐居此山。”此外,《辞源》、《辞海》等各种辞书,《古文观止》等古代散文选本,以及《水浒传》、《东周列国志》等古代文学名著都有同样的记述。介之推功不言禄,志在政治清明的高风亮节久已深入人心,两千年来盛传不衰。我国第一部编年体史书《左传》,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第一位大诗人屈原的作品《九章》,第一部纪传体史书《史记》;以及我国最早的杂家著作《吕氏春秋》,最早的哲学著作《庄子》等,都记载有绵山和介之推的事迹。
二、清明节
清明作为节气,始于战国时期,这时日行15度,天气清朗,万物萌动,风和日丽,所以谓之清明。
清明,既是节气,又是节日。清明节气作为节日这在24个节气中是唯一的。反之,在中国从春节、元宵、填仓、二月二、清明……..端午、七夕、中秋、重阳……腊八、小年,一路数来,传统节日中只有清明时逢节气。
换言之,只有清明是以“阳历”(太阳)确定的,而其它传统节日都是以“阴历”(月亮)确定的。当然,都是在中国“农历”中鲜明标出的。
“清明节始于周代。……大致到了唐代,寒食节与清明节合而为一,变成清明节的一部分。”《唐会要》:“至大历十二年二月十五日敕:‘自今以后,寒食同清明’”。南宋·周密《癸辛杂识》:“冬至后百六日为寒食,即以清明为寒食矣。”自此,寒食清明的时间很难分开,唐代诗人白居易《清明日观妓舞听客诗》有“辞花送寒食,并在此时心”句;其同时代诗人韦应物《寒食诗》则有“清明寒食好,春园百卉开”句。前者题为清明而写寒食,后者题为寒食而清明寒食并写。此类情况甚多,堪为寒食清明本是一个节日的例证。
唐代以前因寒食期间禁火,墓祭亦不能燃香烧纸,人们将纸钱插、挂在墓地或墓地旁边的树上,有的是用小石头压在坟地上,表示后辈给先人送来了费用。但古人认为,给亡者使用的物品如果不焚烧,是无法送到阴间的。在中国,从古至今,不管是宗教还是民间都有烧香或烧纸钱的习俗。而在寒食节之后的清明可以燃香烧钱,于是清明扫墓逐渐取代寒食扫墓。
唐代是清明节的鼎盛时期。唐宋时期,寒食节或称清明节,有全国性的休假,假日短则4天,长则7天。唐玄宗还于开元二十年颁布了敕令,正式将祭扫定为“常礼”。古代的清明节,除了禁火、扫墓外,由于气候宜人,还有许多游乐活动,包括春游、宴饮、斗鸡、踢球、荡秋千、男女聚会。当此佳节,诗词吟诵之风也十分盛行。
据考清明的本义就是指政治清明。《诗经·大雅·大明》有“肆伐大商,会朝清明”句。宋·朱熹注:“武王师众……伐商以除秽浊,不崇朝(终朝,一个早晨)而天下清明”。《后汉书·班固传》亦有“固幸得生于清明之世”句。当然也不无天气清澈明朗之意。至于清明为二十四个节气之一的说法,则在西汉刘安等人著《淮南子》才开始出现。清明亦称“思亲节”。因“每逢佳节倍思亲”,人们在这天普遍上坟扫墓,纪念已故的亲人。
清明节俗之所以能够历久弥新,是因为它符合中华民族长期形成的拜谒先灵、珍惜现世的共同心理需求。因此,“清明节虽然有祭扫的传统,却丝毫不必哀伤。清明节正值春季,万物复苏,适宜男女出游,相识相恋。这个节日显示出中国人对自然、对人生都有独到的价值观。”
三、上巳节
寒食清明踏青游乐的习俗,还继承了古代“上巳节”的传统。上巳节在先秦已存在,以三月上旬的第一个巳日为准,故名“上巳”。上巳节就在清明前后。从而把上巳节的习俗并入了寒食清明。每到这天,人们都要到水边洗涤污垢,以祈消灾除邪,并相聚游乐。这一天,人们要用流动的水洗去在身上囚禁了一个冬天的污垢,并用香草和药物熏蒸,求得轻松健康,以焕发活力。另外,古时这一天青年男女在溱水洧水边郊游、玩乐、谈情说爱。《诗经》中描绘男女欢会之主题作品的如《溱洧》《桑中》《搴裳》等都与“上巳节”有关。
上巳节的来源有两种说法。
一说起源于周公曲水之宴。《十节录》云:‘昔周幽王淫乱,群臣愁苦之,于时设河上曲水宴……从此始也’。”另一说起于周时水滨祓禊之俗。春秋时期,每逢上巳,人们在溱洧两水之上,招魂续魄,秉执兰草,祓除不祥。
到汉时,上巳才确定为节。后增加了临水宴宾和求子之俗。
上巳节到魏晋以后改为三月三日,王羲之在兰亭序“修禊”,吟诗饮酒,流觞曲水,对后世影响很大。南朝时,三月三日,士民并出江渚池沼间,为流杯曲水之饮。
唐时,赐宴曲江,倾城禊饮踏青。唐杜甫《丽人行》“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的千古名句,也真实的表现了“上巳节”男女郊游欢会的盛况。宋时还保留求子之俗。
元代,有水上迎祥之乐。明清以后,祓禊之意日益减淡,逐渐演变为春游节。有“寻春直须三月三”之谚。该日,民间有流杯、流卵、流枣、乞子和戴柳圈、探春、踏青、吃青精饭以及举行歌会等节日活动。我国朝鲜族也过此节,活动内容基本相同。
所以,清明节其实是清明、上巳节、寒食节三节合一的一个节日。三节合一的清明节,其文化内涵是极其丰富的。我国把清明节确定为全国法定节假日,足见其顺天理,合民意。
综上所述,可见寒食清明是我国历史形成最早,文化内涵最深,影响地域最广,流传时间最久,民俗活动形式最多的一个传统文化节日。正如唐代诗人卢象所说:“四海同寒食,千秋为一人”。同时,寒食禁火,清明插柳,也是我国以政府行为护林防火和植树造林的开始,也是放长假,踏青、旅游的开始(唐代寒食清明宫中放假7天,让臣属出游),意义更不可低估。抗日战争时期,叶剑英元帅有一段关于绵山的精辟论述:“以寒食寄哀思,为了怕引火再烧了绵山。这大概和五月端阳屈子死难日乘龙舟往汩罗江丢粽子一样,一来为了纪念屈原,一来也怕鱼类再糟踏屈子的躯体。这是无权的人民群众怀念他们所热爱的历史人物的最好方法,所以才能流传千年而不衰。”将两位历史名人相提,把两大传统节日并论,从而奠定了南有屈原,北有介推的基调。
三、寒食、清明的民俗
1、民俗活动
寒食清明的民俗活动,虽历代不一,各地有异;但都与天气清澈明朗,以及踏青,插柳有关。禁火,踏青,怀故,戴柳圈儿,穿木板鞋(见南朝宋·刘敬叔《异苑》),从晋文公开始,据今已有2600多年。西汉·刘向《别录》有“寒食踏蹴(踢球)”的记载。三国魏人王肃《丧服要记》有寒食清明植桂树纪念介之推之说。唐代诗人王维《寒食城东即事》有“蹴踘屡过飞鸟上,秋千竟出垂杨里”;韩愈有“寒食时看度,春游时已违”之句。现绵山有艾蒿坡、秋千岭,就是当年人们踏青春游和打秋千的场所。除上述踏青、踢球、植树、打秋千外,还有钻木取火、走马放鹰、浪子相扑,门前挂柳,扫墓栽柳,斗鸡、扑蝶、放风筝、赛龙舟等等。但尤以插柳为普遍,旧有“清明不戴柳,红颜成皓首”的民谣;至今人们寒食清明上坟祭祖都要在墓周插几根柳枝。解放后,每逢寒食清明,人们纷纷到烈士陵园扫墓,缅怀先烈,寄托哀思,为这一传统节日赋予新的意义。1976年清明节,首都百万群众自发悼念周总理,愤怒声讨“四人帮”,更在我国历史上留下了难忘的一页。
2、节日食品
寒食清明的特色食品品种繁多,琳琅满目。东晋·陆翙《邺中记》载:“寒食之日,作酿酪,又煮粳米及麦为酪,捣杏仁煮作粥”的记述。南方一带有蒸三角形馅饼“子推燕”冷食的习惯。环绵山一带则普遍有冷食“子推蒸饼”,持熟食“蛇盘兔”扫墓的习俗,并有“蛇盘兔,必定富”之说。据考,蛇象征介之推(见《吕氏春秋·龙蛇歌》),兔象征介母(古代车底板下扣住横轴的装置叫“伏兔”)。同时,唐代诗人王维《寒食城东即事》“少年分日作遨游,不用清明兼上巳”,便是寒食清明与上巳节合在一起过的很好说明。北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南宋·西湖老人《西湖老人繁胜录》,明末清初·张岱《扬州清明》等作品,对寒食清明活动的描写更可谓绘声绘色,淋漓尽致。人们一般只知冬至后一百零五日“百无忌讳”,动工不用择日;殊不知寒食清明也是个“闹不违”的日子。唐代诗人杜甫《寒食》诗有“田父皆要去,邻家闹不违;地偏相识尽,鸡犬亦忘归”句。不违,即不避,无忌讳;闹不违,意为无拘无束地嬉戏打闹。正如诗中所说,这天乡间父老都要参与这“闹不违”活动,就连鸡犬也乐而忘归。另据宋元诗人戴表元《林村寒食》诗中所写“闻说归时春赛里,家家鼓笛醉成围”;寒食清明这天,家家都要以酒助兴,尽情歌舞,直至醉成一团。展现给我们的俨然是一幅中国式古代狂欢节的画卷。现在,绵山支脉介休洪山鸑鷟泉畔,每到农历三月初三,人们都要举行盛大的踏青、洗涤和祭祀、游乐等活动。这就是当地群众所说的“三月三,骑上毛驴赶洪山”。届时红男绿女,歌舞翩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亦可谓盛极一时。
3、节日影响
清明扫墓与踏青,本来是两个不同的文化主题,宋以后慢慢地融为一体,并不断地被赋予肯定的文化意义。人们把祭祀先人与中华民族重视孝道、慎终追远的民族性格直接联系起来,认为清明节俗体现了中国人感恩、不忘本的道德意识。其文化意义部分与西方感恩节有异曲同工之处。
清明节祭祖扫墓、追念先人功德的活动,与中国文化深层的祖先崇拜、孝道文化之间有着深刻的关系,而这种文化正是中国社会几千年来得以和谐稳定发展的一大文化支柱,有助于在古人与今人、前人与后人之间建立和谐的代际关系,进而促进人与人、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关系,这也是清明节具有强大生命力的民间根基。
清明节,是二十四节气中最具有民间节日气氛的节气,也是极其重要的农事季节。清明时期,冰雪融化,桃李绽放,万物复苏,天气清彻明朗,一派生机勃勃。“清明前后,种瓜种豆”。此时,除东北与西北地区外,我国大部分地区的日平均气温已升到12℃以上,大江南北直至长城内外,到处是一片繁忙的春耕景象。“清明时节,麦长三节”。杜甫诗“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中的 “好雨”就是清明前后的春雨。
唐著名诗人韦庄在《长安清明》中写到:“紫陌乱嘶红叱拨,绿杨高映画秋千。游人记得承平事,暗喜风光似昔年。”自古以来,人们不仅特别喜爱清明节时的自然之美,更是期盼朗朗乾坤,清明世界。这也正体现了我们当前构建和谐社会的理想追求。
宋代,朝廷规定:“寒食”至“清明”三日,各地均须祭扫陵墓,以表示对死者的悼念。是日,“官员士庶,俱出郭省坟,以尽思时之敬。”清明正值暮春三月,人们将扫墓与郊游结合起来,到野外做春日之游,然后围坐饮宴,抵暮而归,形成了遍及全国南北的踏青之俗,又称“植树节”、“踏青节”、“聪明节”。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描绘了当时东京清明节时人们出郭扫墓踏青归来的情景。踏青时,人们还进行射柳、拔河、蹴鞠、扑蝶、采百草、放风筝、斗鸡、当秋千等娱乐活动。
元代此俗亦盛,宋代以来,清明节进一步形成插柳、植树、扫墓、踏青等风俗。
明清以来,民间尚有“吃清明团”、“送百虫”、“水嬉”等风俗。因清明与“聪明”谐音,民间以此日生子为最佳,是为“聪明儿”,并有抱婴儿到邻里街坊讨“清明团”吃者,俗谓“讨聪明”。
今天,人们过清明节有祭祖、扫墓、植树、踏青、郊游、祭扫烈士墓以及吃青团子等风俗。我们现在大中小学校的春季田径运动会,其实就是上巳节踏青、郊游,锻炼身体的一个传承。
在海外,清明节也是新加坡华人纪念祖先的传统节日,清明日前后两个星期,人们会携带祭品、鲜花,到坟场去扫墓,祭拜祖先。
西方节日多是感谢上帝恩赐的宗教节日,而东方人、特别是中国人,由于起源于农业文明,农耕技术、家庭事业、宗亲宗族等都讲究世代传承,所以2000多年来,清明节追思先人成为中国人传承不息的特有风俗。
除了汉族,中国北方的满族、赫哲族、达斡尔族、鄂伦春族、鄂温克族、锡伯族,南方的壮族、侗族、彝族、白族、畲族、苗族、瑶族、黎族、水族、京族、羌族、土家族、纳西族、布依族、普米族等20多个少数民族,也有过清明节的习俗。虽然扫墓祭祖、踏青春游是清明节基本内容,但“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各民族的清明节也是各有特色:壮族对祭扫祖先陵墓十分看重,届时要全家出动,带上五色板、肉、香烛、纸幡等到祖坟去上供,行拜礼;土家族在清明节这一天要上坟挂青,家里要吃猪头肉,有“清明酒醉,猪脑壳有味”的说法;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的一些地方,至今仍然保留古风,清明节要上山采艾蒿,洗净切细后,与糯米、腊肉、蒜苗、五香、盐等混合蒸熟,叫作“清明粑”。
清明节的习俗是丰富有趣的,除了讲究禁火、扫墓,还有踏青、荡秋千、蹴鞠、打马球、插柳等一系列风俗体育活动。相传这是因为清明节要寒食禁火,为了防止寒食冷餐伤身,所以大家来参加一些体育活动,以锻炼身体。因此,这个节日中既有祭扫新坟生别死离的悲酸泪,又有踏青游玩的欢笑声,是一个富有特色的节日。
荡秋千
这是我国古代清明节习俗。秋千,意即揪着皮绳而迁移。它的历史很古老,最早叫千秋,后为了避忌讳,改为秋千。古时的秋千多用树桠枝为架,再栓上彩带做成。后来逐步发展为用两根绳索加上踏板的秋千。打秋千不仅可以增进健康,而且可以培养勇敢精神,至今为人们特别是儿童所喜爱。
蹴鞠
鞠是一种皮球,球皮用皮革做成,球内用毛塞紧。蹴鞠,就是用足去踢球。这是古代清明节时人们喜爱的一种游戏。相传是黄帝发明的,最初目的是用来训练武士。
踏青
又叫春游。古时叫探春、寻春等。三月清明,春回大地,自然界到处呈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正是郊游的大好时光。我国民间长期保持着清明踏青的习惯。
植树
清明前后,春阳照临,春阳照临,春雨飞洒,种植树苗成活率高,成长快。因此,自古以来,我国就有清明植树的习惯。有人还把清明节叫作“植树节”。植树风俗一直流传至今。1979年,人大常委会规定,每年三月十二日为我国植树节。这对动员全国各族人民积极开展绿化祖国活动,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放风筝
也是清明时节人们所喜爱的活动。每逢清明时节,人们不仅白天放,夜间也放。夜里在风筝下或风稳拉线上挂上一串串彩色的小灯笼,象闪烁的明星,被称为“神灯”。过去,有的人把风筝放上蓝天后,便剪断牵线,任凭清风把它们送往天涯海角,据说这样能除病消灾,给自己带来好运。今天,也许利用电脑,将自己的家族,故去的亲人,录入照片,写下生平,记录嘱咐,编制年谱,做一档家族史,盖一座“纪念堂”,可能是一件很有意义而又可行的事情。
四、中国古代清明节的文学记忆
历代诗文写寒食清明者甚多,据粗略统计仅《全唐诗》就收有百首之多。“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唐代诗人杜牧写下的这首七言绝句《清明》千古传唱,似乎奠定了清明节“清冷伤情”的情绪基调。
不过,纵观中国文学史上,与清明节有关的古代诗词丰富多彩。中国历代著名诗人几乎都有“清明诗词”留世,大多数描述了古人欢欢喜喜度清明节的景象。
“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少年分日作遨游,不用清明兼上巳”。唐代诗人王维的这首《寒食城东即事》,描绘了人们在清明节纷纷走出户外,踢球、荡秋千,十分热闹。王维还感慨说,年轻人应该每天出去游玩,何必要等到清明节呢?
唐代诗人白居易在清明节写下“留饧和冷粥,出火煮绿茶”。清明节生火品茶,佐以麦芽糖、冷粥,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满街杨柳绿烟丝,画出清明二月天。好是隔帘花树洞,女郎撩乱送秋千。”唐代诗人韦庄的诗作,反映了在陕西地区,女子过清明节流行荡秋千的习俗。
宋代词人柳永笔下的《抛球乐》显示出清明节更加热闹,既有音乐助兴,又有踏青出游:“乍疏雨,洗清明。风暖繁弦脆管,万家竞奏新声。盈盈,斗草踏青。”
清明节插柳枝、赏杜鹃,也受到诗人歌咏。唐代诗人曹松写道“一朵又一朵,并开寒食时。谁家不禁火,总在此花枝”,意思是杜鹃花怒放枝头,给禁火的清明节带来了“火焰”。
五代女词人花蕊夫人有诗云:“寒食清明小殿旁,彩楼双夹斗鸡场。内人对御分明看,先睹红罗被十床”。皇宫里举行斗鸡比赛,还用10床被子当作赌注,可见玩兴极浓。千载之下,让今人感受到清明节的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