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恶谋反 作者 夏子华 日期 2008-5-26 13:49:00
    【本集提纲】
    崇伯鲧戮杀宫廷都尉,尧对此非常生气,当即剥夺了崇伯鲧的水正要职,并全权让舜亲自审理、处置。
    在审讯中,共工和风承志极力保护崇伯鲧,并借口说治水正处在关键时刻,离开了崇伯鲧会导致治水停产。舜答应了风承志等人的要求,但问到治水是否能保证顺利完工时,风承志则回答不出来了。崇伯鲧对此也不敢贸然表态,舜还是宽恕了他的罪行,准许他回家了。
    四大尊族一碰头,并没有感恩舜的宽宏大度,反而更加嚣张了。趁舜迎接弟弟象挑战决斗时,四恶展开了公开的谋反……
   
   
    1、大殿外雨收住了火把如昼
    娥皇和女英和许多宫女流着泪,擦洗着卫尉尸体血迹。契亲自为死者一一盖上了棉被。弃静候一旁,痛心地:要立即下葬吗?
    皋陶点了点头:舜帝已命人通知死者家人了。入葬前,得让家人见上他们最后一面。
    契默默转过脸,偷偷擦了擦泪:卫尉个个身怀绝技,受到生命威胁,却不能拔刀相抗,这新律到底是要保护谁呀!新帝这道圣令,再不想别的法子,所有卫尉岂不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吗!
    皋陶慢慢蹲下身,轻轻拍着痛苦难过的契:舜帝亲自选拔的千人卫尉,职在仁德当先。他们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面对邪恶如果以武抗武,岂不有辱舜帝的圣德?陛下这么做,一定有他深远的用意。
    契望着皋陶:我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卫尉生命同陛下一样尊贵,精挑细选的圣贤却无辜地牺牲掉,将来谁来担此重任!失去这二十多位卫尉,等于舜帝被鲧惨杀二十多回!如此大罪,崇伯鲧就地处斩一百次也不为过!还给他机会争辩什么!
    皋陶长长地叹了口气:卫尉尊如帝身,也只有您我等知道!四凶族他们才不管这些!要想人服首先要人心服,要不然,天下又哪里会有太平呢!
   
    2、大殿
    姚重华抬头见象也走了进来,忙问:我有话要同崇伯大人说,你进大殿来干嘛?
    象:如果刚才在陛下和娘娘跟前你不是同我开玩笑,那请约定时间和地点!决斗时,谁也不准请人替代!
    姚重华微微一笑:决斗既然是你提出来,时间和地点当然由你定。决斗是你我双方的事,自然不会由谁来替代。
    象高兴地举起右掌,姚重华猛地击了过去。象开心地:时间最好就明天,在家门口举行!
    姒文命好奇地:家门口是哪里?
    象望着姚重华:要是你胜了,我永远离开虞宫!要是我胜了,你可永远不要踏入虞地一步!
    姚重华默默点头:就这么定!
    姒文命顿时傻眼了。舜朝姒文命微微点头,笑着说:多少年啦,我总是在梦中苦苦寻求父亲和家人,上天开恩让我终于有了和家人团聚的机会。如果弟弟提出决斗是上天对我的必然惩罚,我又怎么逃避得了呢?
   
    3、万民席地而坐宫女忙碌地穿来穿去
    瞽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尧突然严肃地:看来公子象是要离开虞地了。请问天官大人,你又怎样看待这个问题呢?
    瞽缓缓抬头:陛下,老朽无德,早计划死哪是哪了。象儿不孝不敬,恳求陛下和娘娘严惩微臣这不肖之子吧!
    鹿仙女严肃地:兄弟之间,赌个输赢也就罢了,哪里真要这么绝情绝义呢?我说天官大人!从前你装聋作哑,我也不再说你什么,这次你可不能再让公子象胡来!
    瞽轻轻叹了口气:娘娘!臣真是无颜见到圣帝和娘娘殿下。象天生就是这种独来独往的德性,我的话他哪里又会依从呢?
    鹿仙女不停地拍打着案桌,百官和万民都引颈朝这边望来。鹿仙女转而平静地:养儿不教如养牛。你也是堂堂虞幕之后,怎么说起这糊涂话呢!我真好奇,令长子贵为天帝,却生下个愣头愣脑的公子象!不是我以内命妇的主人身份要求你什么,我是以臣民的身份恳求你!你这为父的不去制止,难道真的想要看到自己骨肉分离吗!我和夫君要不是看在你虞幕贵胄后裔,早就降旨把那无理取闹的公子象流放三千里之外了!哪里还会有今天这场君臣决斗的荒唐把戏!
    瞽深深伏地,一言不发。
   
    4、大殿
    鲧傲慢地瞪着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宫墙。龚卿贤连连点头说:崇伯一时冲动才枉杀无辜,请看在他水正的份上,还是把此事先放一放为好。微臣治水不力已经让天下父老惨遭磨难,崇伯接任后把治水工作做得有声有色,眼看大功就要告成,怎不能因为死去几个都尉而问罪治水大臣啊!
    风承志:共工大人所言极为有理。陛下,虽说杀人偿命,可要看是什么事。崇伯连杀这么多人依法按理当然是死罪,可要是没有他,尧帝的平水土大计就要完全地停产。洪魔一天不抑制天下父老就一刻也难以安生。恳请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赦免崇伯大人一死,并恢复他的水正官职才是上策!
    姚重华:治水福利百姓,也是当今天下头等大事,这就连三岁顽童都知道的。浑饨氏大人!请您明确地告诉我,再次启用崇伯大人,大河的洪灾保证就能够根治好吗?还有,大人这次是不是表明在这大殿之上,你也和鹳兜大人一样保荐崇伯大人呢?
    风承志望了望垂头丧气的鲧,顿了顿:是的。崇伯治水,经历了数次的挫折,当然会从中吸取经验教训。我以浑饨氏名誉保荐,恳求陛下再次重用崇伯大人!
    鲧感激地望着风承志,龚卿贤表情很冷漠。
    姚重华:上岳大宗担保力荐,这事当然没有任何问题。现在我想知道的也是您必须明确的:一、治水期限是多久?三年?八年?还是十年二十年?第二,治水成功,当然举天同庆。可要是再次失败,您又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来向天下父老谢罪?您又如何保证让亿万苍生不再遭受洪灾的洗劫?
    风承志睁大双眼,说不出一句话。
   
    5、殿外东侧宫廷路灯
    风阳仰头,望着坤冷笑几声:这新帝真是不简单啊。他步步为营,我们谁都得提着脑袋过日子!
    象突然走到风承志跟前,笑着说:浑饨大人您在说谁呢?什么不简单啊?
    风阳慢慢侧过脸,斜了象一眼自言自语:同父所生,竟是天壤之别啊。
   
    6、大殿气氛紧张
    姚重华扶起三苗氏鸠,亲自递上一杯茶,点了点头:您所说的,字字千斤。可正是这千斤的份量,让我惶恐不安。让我惶恐不安的绝对不是顾虑自己的身家性命。大人身为东夷一方诸侯,听从帝令南征北战,如今又入朝为官。华夏、东夷等各族正是由于有大人这样同心同德的大臣辅佐,我神州才呈现勃勃生机。各族通婚,频繁迁徒,炎黄子孙真正有了民族大融合,唐尧大同社会才有不可动摇的根基。我的身份,自知不敢以帝自居,大人说什么,我也无权介意。但是!阁下话里话外,显然流露鄙视各族的不满情绪,公然挑拔民族矛盾!炎黄至今,历代帝君大力主张各族亲如兄弟,帝尧登基以来,始终倡导对待四夷万族一视同仁,您尊为上岳大宗,却无视帝令大统,动不动东夷外族,开口闭口南方蛮人!出言不逊,蛊惑民众!以唐尧律法,您这种罪性,大人自己说说要如何处置?
    鸠趋步上前:我一时乱了方寸,绝非本意。我也是东夷人,天下哪有瞧不起自己的人呢?你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出现,我才慌不择言!
    姚重华:那好!大人既然明白民族团结的大义,我也说过,对我个人说什么都既往不咎。公子根,扶起令尊回去吧?
    风承志不敢相信地,眼睛转来转去。
   
    7、殿外仍旧站满百官三五成群
    龚卿贤走出大殿,不满地转过大眼,朝安然走出大殿的鸠父子看去。
    风阳微微点头:看来,三苗总算从死门关捡回了条性命。
    龚卿贤哼地一声:都是东夷人,胳膊当然往内拐啦!这小子要想在华夏立稳脚跟,他不依仗三苗又依靠谁呢!
    风阳拍了拍龚卿贤的肩,意味深长地:阁下这么看三苗,那就大错特错了。
    龚卿贤:三苗他曾经效忠大人,这我知道。但这次欠那小子人情,人家一定会知恩图报的!大人可要记住这一事实!
    风阳呵呵地迎向三苗父子。
    龚卿贤抬头向天:好哇!既然对三苗法外开恩,你小子敢把崇伯怎样!
   
    8、大殿内昏暗灯光
    姚重华望着鲧,微笑地问:大人您困不困呀?
    鲧莫名其妙地望着姚重华,见他正注视着自己,连忙说:身负大罪之人,是杀是剐全凭新帝旨意!
    姚重华:万民来朝,大人也是退朝之臣,却又匆匆入宫。这种敬仰唐尧美德的诚意我很理解,陛下也一定会为此而感激。惹怒大人,想必是卫尉失礼不尊,不然,大人又怎么会接连戮杀二十多人呢?
    鲧悔恨交加:说起来愧疚不已!他们突然对微臣说出许多我闻所未闻的话,当时冲动之下就铸成大错!
    姚重华:大人如果不困,相信您的酒此刻也完全清醒了。现在,我们每说一句都是冷静客观的,我这么理解,有没有错呀?
    鲧连连点头:是的,酒早就醒了,此刻一点也不困,我保证如实地禀告。
    姚重华微笑地说:令公子在侧记录,您对此事有意见吗?
    鲧早就看到坐在舜旁边默默书写的姒文命,被姚重华这么一问,定定地看着姚重华那张平静的脸,内心独白:我夏后氏,只要留下种子,我还奢望什么呢?天伦虽然不可违,但也不能因我而绝种!治我什么罪我都认了,有文命在,我反倒更加安心!
    姚重华侧过脸,笑着对姒文命说:阁下先退下吧!令尊大人心有犹豫,这是人之常情。辛苦你啦!
    姒文命缓缓行礼,鲧抬头立即说:不!没有关系。陛下如此信赖微臣父子,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姚重华望着起身正要离去的姒文命,姒文命转身朝姚重华躬身叩拜:陛下。您答应小的留下吗?
    姚重华点了点头,姒文命归位。风承志注视着眼前的一举一动,莫名而惊诧。
    鲧坦然心扉:前些天意欲刺杀陛下,我的确有此想法。但今天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您要如何惩处,我毫无怨言。只是我死之前,仍有一事不明白,您能否告诉罪臣呢?
    姚重华:大人请说。
    鲧:就地吐痰和饮酒上朝,这到底是多大的事呢?宫廷新律为什么规定罚俸削爵?真是令人无法理解!
    姚重华:酒后误事,大人今天应该深有体会。上朝之臣,无不是各执一方的国家栋梁。醉意蒙蒙哪里有心听取政令。违令不尊都是大罪,借酒违令当然要从禁酒开始。误国误政,都会造成不可收拾的残局,饮酒上朝自然有抗命误政之嫌。就地吐痰看起来是自己方便,与人方便自己才是真正的方便。痰入痰缸自炎帝时就养成良好的习性,正如人不能像狗那样随处大小便。生活环境讲究整洁卫生,勤洗手脸,勤换衣服,都是为了人类健康。宫廷进出的,多是国家大臣,随时效命天下苍生。如果各位身患大病,告假休养在家,那么谁还去做自己应尽的职责!天下父老病痛缠身,那六畜五谷谁去代劳?
    鲧连连点头。
    姚重华:特意把浑饨氏大人留下来,我们是因为要回到治水大事上。崇伯建筑技术和勤恳苦干的精神,朝野都是公认的。治水接连的失败,劳命伤财巨大。崇伯大人对治水是否还有信心呢?
    鲧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滔滔恶浪,势不可挡!加固河堤竟是连根拔起!并不是微臣不肯效力尽忠,但要保证时间,又要确保两岸百姓安危,我真是没有回天之力!
    风承志惊讶地:大人!这可是拯救大人性命的惟一办法啊。
    鲧唉声长叹:我知道!但不能不说实话。苟且偷生,还要搭上天下父老无数的生命为代价,我再贪生也万不敢再造孽啊!
    姚重华抬头立起身,紧紧握住鲧的双手:大人都回家吧?我代表天下父老对大人致敬啦!
    风承志连连爬起,小心地问:我也可以回去吗?
    姚重华认真地点了点头。
   
    9、宫外围观的百姓
    叔达朝庚菊走近,庚菊连忙鞠躬行礼:大人有事找小女吗?
    叔达点了点头,把庚菊拉到墙根没人的地方,庚菊眨着眼问:大人什么事?您说吧?
    叔达:能够制止住公子象的,如今也只有姑娘你了。陛下要做的事很多,才入宫几天呢,各种奇怪的事都发生了。弟弟挑战哥哥,不管谁输谁赢传出去都不好。决斗又不是儿戏,动真格的就一定会有伤亡,而这正是四恶想要的结果啊!
    庚菊惊讶地:陛下主持也会出人命?
    叔达:决斗就是以性命投赌!陛下主持又哪能避免呢?
    庚菊:大人放心!小女一定会尽力而为。我这就找表哥去!
   
    10、庚菊飞奔的脚卫尉匆匆举火把跟上
    象突然勒马,马在原地跳起两蹄,抬得高高。
    象急匆翻身落马,一脸灿烂地张开双臂,朝越来越近的庚菊迎去。
    两人热烈地拥抱。象笑得天真浪漫。
    庚菊紧搂着象的宽厚膀臂,豆大的泪水顺腮而滚。
    象捧起满脸是泪的庚菊久久地注视,庚菊默默地点头,轻轻地擦泪。
    卫尉远远地躬身行礼:世子大人,小姐与您已经见面,在下回去了。
    象感激地点头:辛苦你了。
    庚菊:表哥不介意吗?
    象高兴地:感谢上苍!终于让你回到我的身边,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
    庚菊再次扑在象的怀中,喃喃地:可我走得太远了,您真的能原谅小女?
    象轻轻拍着庚菊的后肩,连连点头:没有关系,真的,回来就好,跟我回家!母亲一定会合不扰嘴的。
    庚菊:可以吗?
    象开心地:儿媳去见她的婆婆,这是迟早的事快走吧?
    象抱起庚菊,四目相对,庚菊甜甜地笑了。
    马背上,幸福的男女踏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远去。
   
    11、女英手上的火把突然插在泥泞洼地
    娥皇举着火把匆匆赶了上来,关切地:不要紧吧?
    女英望着熄灭的火把:这下好了,只有一个火把了。
    娥皇拉起女英,两人手挽着手:这不是很好吗?又不急着赶路,有说有笑的,真是好啊。
    女英抬头,担心地:庚菊妹真的没关系吗?
    娥皇笑了:现在不是为她担心的时候,她今后的路才是坎坷不平啊。
    女英惊讶地:为什么?
    娥皇摇了摇头:也说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风承志突然改变主意,竟然这么快让庚菊回到公子象身边,这里一定有什么文章。
    女英咯咯地笑:庚菊对浑饨死心,他还有什么办法?姐不用担心。
    娥皇点了点头:真要是这样,那该有多好。
    女英突然忧怨地: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哥哥对我如此无情!
    娥皇搂着妹妹,安慰地:妹妹放心。只要我在哥哥身边,就一定让他明白你的真心。父母已经没有意见了,这就是最好的啊。
    女英:哥哥为何把我拒之门外?难道是因为我曾经许配给浑饨的原因吗?姐姐最清楚,我的心始终只有哥哥!
    娥皇:妹妹怎么这样想?母亲不是劝你先等等看吗?相信母亲吧?她一定会有好的办法让哥哥回心转意的!妹妹许配浑饨氏,这是两方父母二十年前的事,你知道此事那天起你就极力反对。你对哥的深爱,哥哥怎么不清楚呢?
    女英:我相信他是爱我的!我无法理解的是,明明父母都满口答应了,他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娥皇:哥哥也有他的苦。他进宫才几天呢?摆在他面前的无数难题就如潮水般涌来!妹妹要先克制好自己。有姐姐在,就一定会有你幸福的未来,你要对我有信心啊!
    女英扑在娥皇怀抱,默默地哭泣。
   
    12、密林
    敤首背着大包小包,火把一明一暗地潜行。
    密林充满恐怖。敤首抬头,努力地辨别方向。
    敤首攀爬高崖的身影,火把插在背后。动作敏捷,行动娇健。
    大树下,火把背树而插,敤首埋头地在粗大的树上又刻又划。
   
    13、篝火
    许由被火光映红的脸膛,一嘴的油腻。彭祖望着忍不住哈哈大笑:大师也有这可爱的一面,没想到啊!
    许由又啃了一大块鹿腿肉,津津有味地吃着,朝群虎怒啸的密林望去:人类就是这么过来的。想想祖先不曾用火的年代,同猛兽抢夺血淋淋的猎物,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彭祖摇了摇头:猎狗趁虎豹不备时,叼走食物,可能就是那种情形。
    许由皱着浓眉,假眯着笑了:不对!猎狗群起而攻,什么狮子、大象都吓得远远的,人类祖先恐怕不会象猎狗那么凶狠。
    彭祖点了点头:大师说的当然没错。但从傩戏身影中,戴着各种狰狞的面具,哪一点又逊色于猎狗的凶狠呢?
    许由听后哈哈大笑:智慧真是了不起啊!我们以智取胜,把不能变成了无所不能!
    彭祖摇头,皱着浓眉:你不是最看不起人类智慧的吗?说人拥有智慧,就都变得彼此狡诈起来。怎么?感叹起来,就把这事全抛脑后了?
    许由注视着彭祖,忍俊不禁:是这个意思吗?智慧有什么不好?只是拥有智慧,就更应该遵从道统!不然,当然比禽兽更可怕啦!
   
    14、大殿昏暗
    姚重华笑着对姒文命说:文命,你先歇息去吧?你都忙了一整天了,一定累了。
    姒文命捧上大捆的卷好的竹简,恭敬地呈到姚重华跟前,大声地:陛下!恳请您过目。
    姚重华严肃地:从史皇伏羲开始,史官载言记事无不是独立行使的。阁下你今天所记大殿的言论,为的是后世参考借鉴。通阅前史,这也只有身为帝者的特权,而过目今日言事,就连陛下也无权阅卷。你怎么忘了这个至高的传统?
    姒文命深深伏地:小的铭记,小的把宗卷移交司谏殿。
    姚重华抬头,对正要离去的姒文命说:史言封存文祖庙,这是炎帝立下的法规。唐尧又特地在文祖庙东侧建立了国典宫,你和司谏殿共同负责国典宫。把这些卷宗封好后放置在治水科府。
    姒文命鞠躬:小的遵旨!舜帝陛下,司谏大人不正是浑饨氏吗?把这些珍贵资料托付给他,可以吗?
    姚重华笑着说:风承志这人,除了有点野心,他的人品还是靠得住的。我请你协助他,也就更加放心了。去吧?
   
    15、殿外宫灯零显照亮
    刚入殿门的叔达,被急匆匆赶来的庭坚拉住。庭坚:叔达!夜已深了,我们一介布衣,却要去打搅舜帝,不合适。
    叔达:既然都入宫来了,当然要觐见新帝。庭坚放手,让我去叩见吧?
    庭坚见卫尉军走来,着急了:快走!要让卫尉官训话你才甘心吗?
    卫尉垂行以大礼,响亮地说:舜帝有令,请两位大人入殿。
    庭坚奇怪地:陛下他还没有睡?
    垂:陛下已在大殿等候多时。
    叔达望着庭坚,不满地说:看!把时间都耽误了!
   
    16、姚重华站在大殿门口微笑着点头
    叔达和庭坚上前,朝姚重华躬身行大礼。姚重华连忙双手扶住:两位都是我尊敬的兄长,在历山全靠你们的鼎力帮助,箕山时却没有机会好好畅谈,这一直是我的莫大损失。
    仨人盘坐下来,庭坚关心地:您一切都好吧?
    姚重华沉重地:女娲时代,就有救世观音,观乃千里眼,音则顺风耳。疱牺时代,宫中又置五百罗汉,以维持天下纲纪。直到炎黄年代,才有了完整的礼仪宗法。教育百姓懂礼司仪、治疗百病,救民于水火之中的则仍是千手观音。完善礼法,确保朝纲,我才不惜一切代价重塑千手观音制度,先正贵族体统,接下来就会授民技术与礼仪。可是,兄长也都看到了,崇伯屠宰的卫尉,正是我极力推崇的千手观音啊!这是人心真的变得不可理喻,还是我的想法过于单纯?真的是令我困惑啊!
    庭坚连连摆手:不是聆听您的这番话,我还一直很纳闷。身为卫尉哪有任人宰割的道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陛下的深远含意。推崇观音救世,这正是当下迫切的问题!陛下圣明!
    叔达:那就该颁召天下!观音菩萨就该让天下闻之起敬!他们归位神坛才会使人敬畏与膜拜!今却授其卫尉头街,能不遭受权臣的排挤吗?
    姚重华不停地点头:原本打算从这一千人中考察得天道者再通过四岳商议,推崇五百罗汉位列天尊,其余五百则位列地尊。有了他们维持天道地纲,天下哪里还会不太平呢。太过于匆匆,我是又急又恨啊!
    庭坚:短短几天,陛下已大刀阔斧,从那些罗汉们身上,我早就感觉到他们一个个身负圣命。特别是娘娘军的飒飒风姿,可想而知,不久的神州到处活跃着她们动人的身影,天下该是多么令人神往陶醉的景象啊!
    叔达呵呵大笑:政治不是神话,帝职不比神职。陛下长远宏伟的蓝图,不脚踏实地那是行不通的!四凶族肆意而妄为,陛下却听之任之,这么做还不如唐尧那样睁眼闭眼!因为唐尧的视而不见,他们反而深感不安,所以行为多少也会收敛些。陛下此刻所做的呢?是当面打了人家一巴掌,转背却又抚摸安慰。时间一长,他们一定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行为只会更为过激!对千手观音的推崇,当然是好事,但放着恶魔不除,一定会[音huang;字为上山下主]木妄生,门上生莠啊!
    庭坚板着脸,对叔达严厉地:怎么说话呢?什么(huang)木妄生,门上生莠!陛下重新建立千手观音,这有什么错?
    叔达坚定地点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也是看不惯四凶族的无作非为。(huang)木生长的不是地方,就象门上生莠那样。观音仁慈为怀,可在恶人心里,则成了好欺的对象。三苗氏连砍二十多个观音,不正好说明这一点吗?陛下身为人君,就要神人结合!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达神的境地,他们从不知神的宽仁厚爱,还认为自己无所不能而得意呢!黄帝正是看出人的某些不可救药的恶习,才手执龙圭,从而主张惩恶扬善,除魔降妖的!
    姚重华默默点头,抬头,一脸肃穆:是的!我也这么想过。每当那二十多具无头的尸体僵挺殿前的一幕,我就立刻想到龙圭!妖魔兴风作浪,观音当然只有含泪而去!疏导民意,不仅要标榜仁圣楷模,首先要铲除掉破坏人类道德防堤的妖孽!
   
    17、浑饨宫紧张激烈
    宫灯下布满了守卫。
    龚卿贤黑着脸,大声地质问:身为盟主,到了关键时刻,您怎么成了缩头的乌龟!坐在大殿的那个东夷臭小子,一定会把我们一个个吞噬掉的!到时候我们就连骨头也不会剩的!
    风承志无奈地:各位大人!天已不早了。明天还要聆听新律和学习礼仪呢。跑到我这里叽叽喳喳,又能解决什么呢?
    鲧猛地一拍案,怒不可竭:浑饨大人这么快就投降啦?当初那不可一世的气派哪去了?我们一个个挺身而出,你却见死不救!那歃血盟誓还有什么意义!
    风承志连声冷笑:盟誓?盟主?亏你们还记得有这档子事!盟外结盟,把我当盟主了吗?顶风作乱,这是盟誓的宗旨?欲意借姚重华为靶子,从而想把我浑饨氏一并吞掉!这种阴险毒辣的手段,还想隐瞒我到什么时候?人各有志,你们想做什么就随你们的便,不要再把我牵扯进去!
    鲧一时语塞,朝鹳兜氏乾望去: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呀!我可是忠于您一辈子的人!此刻也该为我们今后的活路考虑啊!
    乾装聋作哑,鲧重重地叹了口气。三苗氏鸠抬头望着风承志:微臣今日还能见到各位,一定有人认为我做出了某种妥协!大人始终都在微臣身边,也可以见证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来想去,此刻大家更要拧成一股绳!俗话说,狐狸假寐的时候,小鸡更要格外小心!那小子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料,大家此刻各奔东西,也许正是他所期待的!盟主就是盟主,大人所有一切的努力,不就是要振兴浑饨祖业吗?难得上天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您为什么要错过呢?
    风承志眼睛不由一亮,突然抬头:这么说来,大家依然能够信守诺言,并确定我的盟主地位吗?
    龚卿贤连连点头:这是当然的事!我臣服于浑饨大人,这已是很久的事了。刚才您指责我们,说盟外结盟,这可是天大的误会!我冲锋陷阵,如果一举粉碎敌人,回来我还是我,哪里敢觊觎您的帝位呢?如果惨遭失败,在下就是肝脑涂地,也决不敢牵连大人您啊!
    鲧连连附和:我们正是这么想的!
    风承志哈哈大笑:既然是这样!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各位听好了,象与姚重华明天的决斗就在虞地进行,而且,唐尧前往亲自主持!鲧大人火速赴往丹地,即刻迎接世子朱回宫!三苗氏亲率东夷人马五千,围困平阳!共工大人领兵八千,挡截虞宫通往平阳的要塞。我和公子根在本宫随时接应各位!
    龚卿贤惊讶地:此刻迎接世子朱,那我们岂不空欢喜一场?
    风承志阴声冷笑:还有什么办法,比这更能一网打尽!
    顿时,整个浑饨宫充满阴谋的狰笑。
   
    18、平阳宫
    卫尉威武雄壮的巡罗队伍,街上举火把的士兵伫立。
    庭坚高兴地抚掌:真是好啊!尧天舜日,天下真乃盛世祥和!
    叔达紧赶几步,摇了摇头:大同社会,真要达到理想境界,路还长着呢。
    庭坚突然停下脚步,注视着叔达:不好!明天宫中无主,一定会出大事的!
    叔达仰头望着北斗星,莫名其妙地笑了:有庚菊呢!
    庭坚抬头,好奇地:什么!
    叔达推了庭坚一把:放心走吧!我们该回妫地,帮助皇姑、英姑收拾呢。
    庭坚仍不放心地:宫中无主,还不知四凶族做出什么呢!
    叔达认真地;不是说过有庚菊吗?我什么时候胡言乱语过?
    庭坚陌生地:驴头不对马嘴
   
    19、鹳兜宫宫灯摇晃
    乾埋头喝闷酒,痛苦地摇着头:居然没我什么事!他们完全把我抛弃了!
    仰头一倒,咕咚下喉,乾吐着酒气,握着双拳不停地砸着案桌:真是可恶!都是盟友,公然无视我的存在,我就没有力量吗?真是可气!我只知敛财,竟忘了最好的一宗买卖!到头来他们大口大口吃肉,我是连一杯羹也分不到!
    公子根在门外提高声音喊:上岳大宗大人!小的可以进来吗?
    乾侧耳静听,又使劲地晃了晃醉晕晕的头,自言自语:这么晚了,谁还会上这儿来呢?一定是我听错了。
    根静静地立在门口,坤热情地把他领进来。根突然跪在乾跟前,深深地叩拜。直弄得乾睁开红眼:你是什么人,跑到这儿就是一通跪拜,到底是为什么啊?
    根缓缓抬头,平静地:浑饨大人特地嘱托,让小的禀报大人!
    乾双手揉了又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什么?浑饨大人要我干什么?
    根认真地:司空位置,没有大人引领,这天下还会有谁呢?当着那些谋权弄私的大人,我家主人才没有说出来。又担心大人误会,这才派小的前来禀报。小的恭贺司空大人!
    乾几乎飘起,连连舞着双手:大人真的是这么说的吗?我就可以荣登司空宝座?
    根毕恭毕敬地:千真万确!司空大人!
    乾摇了摇头,突然指着满屋的珍宝,对立在身侧的坤说:快!准备车马,把这一切送往浑饨宫!天下没有白捡的荣华!我也要表表这片心意。
    根立即伏地,大声地:浑饨大人哪里会夺大人所爱呢!他最想要的是大人帮他争取一位大司马!
    乾不由内心一阵紧张,十二分为难地:契那人,哪里又是我们一路人呢?争取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根连连点头:铲除唐尧,当然最先铲除契和皋陶等人。司空大人手上,紧紧握有公子象,他才是今后惟一可以信任的大司马啊!
    乾顿时哈哈大笑:原来是他,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前往虞地!
    根激动地说:明天的决斗,一定要不择手段,让姚重华永远见鬼去!
    乾大手一挥:这事用不着大人操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20、虞宫灯光明亮
    象吃惊地:为什么?
    庚菊甜甜地一笑:世子将来就是这个国家的君主,也就是天下位尊权重的诸候。不管怎么说,舜帝他是我们的亲哥哥。您要是挑战自己哥哥,就是为弟不敬,将来一定会被国人耻笑。您此刻挑战舜帝,则又为臣不尊,那天下州牧和诸候谁又敢同您结盟呢?虞国地处中国之中,世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呢!
    象愰然大悟:说的也是啊!可决斗明天就要进行了,反悔怕也来不及。这次又是帝尧亲自主持,又是我亲口提出来的,到时候不迎战,一定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庚菊恭敬地呈上一杯热茶:知错即改则为贤。此刻进宫向帝尧和帝舜表明您的心意,一定会对您大加赞赏的。弟弟挑战哥哥,臣子挑战君主那才是世人耻笑的事啊。
    象放下茶杯,连忙穿上外衣,匆匆地走了。庚菊脸上挂着自豪的笑容。
   
    21、虞宫守卫在宫灯下肃立
    飞奔出门的象一脸兴奋,猛然挥鞭,快马腾空而起,急促朝平阳而去。正赶到的乾连连招手大喊:亲爱的女婿!等等!
    象立即勒马站住,四周寻找。乾牵着马笑呵呵地走过来:等你很久了。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象高兴地拉住乾,朝家奴说:看好马,我与岳父有事回屋去了。
    乾急忙说:就在外面说,我还得连夜赶回宫呢?
    象笑着说:什么事这么急?
    乾左右瞧瞧,拉起象一个劲地往城墙根跑,喘着粗气,兴奋异常:我们几位上岳大宗一致决定,由你担任大司马。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值得令人高兴的事?
    象惊喜地:真的?
    乾一本正经地:我可是你的大舅!马上又是你的岳父大人,这事能开玩笑吗?
    象突然又感觉什么不对:有契大人在,这司马要职怎么会是我?
    乾重重拍着象的手,激动地说:大舅很快就是司空了!朝中有我,当然就少不了你的好处!你的英武,我早就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这个节骨眼,你可千万不要拖大舅的后腿啊!你要时刻向天下人表明你的实力!明白我的意思吗?
    象连连点头:当然!可陛下刚才怎么没提这事呀!
    乾故做神秘地:这事哪会随便说呢?当然还得通过四岳商议,然后颁旨天下才能正式决定。
    象满脸兴奋:看来,我听她的还真是没错啊!
    乾一语双关:明天就看你的表现!大家都在暗中注视着呢!千万不要失手!记住了吗?
    象激动地:哎!
   
    22、庚菊缓缓起身惊异地抬头
    进屋的象劈头盖脑地:家有贤妻,真是好事连连!
    庚菊:啊!
    象盘坐下来,紧紧地抓住庚菊的手,爱抚着:我恨不得明天就把你娶进宫!不!是今晚!
    庚菊羞红着脸,甜甜地:婚嫁终身大事,当然要按照规矩办。要不是等您回来,我早与母亲大人睡了。
    象遗憾地:这样啊!
    庚菊忍俊不禁:看您这样子!小女迟早是您的人,待约定好日期,把我娶进宫,还怕我不在身边待候您吗?对了,刚才您那么高兴,一定有什么令人高兴的事吧?您不是答应小女上平阳宫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象久久注视着庚菊那幸福的样子,神秘地:待事情完全定下来,我再告诉你!你先歇息去吧!
    庚菊嗔怪地放下茶杯,笑着行礼出门去了。
    象歪着头,拔了拔灯芯,一脸灿烂:大司马!
   
    23、浑饨宫
    鹦鹉高叫着:路上小心
    穿戴整齐的风承志,出了宫门正好遇到父亲,风阳早停车堵在前面,风承志作揖低头说:父亲!您有什么吩咐孩儿吗?
    风承志未见回话,悄悄抬头望着父亲。风阳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儿子,语气十分平淡地:太阳爬上了扶桑,朝霞虽然不很刺眼,但迎来黎明这是不改的事实!躲进账篷蒙天蔽日,你认为这样就能改变天日?置身沼泽的草地,不借助骆驼,还想要狂妄直奔吗?
    风承志惊诧地:父亲!恕孩儿愚笨!请您指引孩儿,能载我安全走出沼译泥潭的骆驼在哪?又会是谁呢?
    风阳啧啧连声:为父的早就为你物色好了,你却茫然不知!此刻忍辱负重又能让你毫发无损的,除了你未来的媳妇,恐怕再没有人可以保护你了。
    风承志不敢相信地:您说的是英姑?她有这个力是量吗?她的内心,装下的是那个与我不共戴天的人!我还能怎么办!
    风阳摇了摇头,勃然大怒: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他尹祁氏贵为天帝怎么啦?为帝的就能公然毁掉婚约吗!
    风承志猛然醒悟:孩儿终于明白!姜还是老的辣!我这就进平阳宫送上聘礼!
    风阳默默点头,朝车夫说:上朝去吧?
    风承志静静地低头恭送。风阳放下车帘同时,又交待了一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律与我浑饨氏无关!
    风承志大声地说:是!孩儿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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