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叶生早,只为花开迟。
都说女大十八变。但直到十九岁的那年,青春都依然如初春的桃花,打苞了,却只是干涩淡红的花骨朵儿,一点也没有盛开的意思。于是,便一点也没有美丽的意思。
但那三年实在是难忘的美丽的三年生活。
也记得栀子花坛边晨读的清凉惬意,也记得冬天宿舍的卫生间里满满的沐浴清香,也记得通宵讲过的故事,也记得路边吃饭的小饭馆,鹿鹤市场,图书城,解放路,市一医院,六边形的教学楼……至今回忆起来,也一样那么清晰,清晰的都像是掌心的纹,似乎从来不曾淡去。也同样的,记得那夜的“毕业典礼”。
正是盛夏的季节,正是离别的时候。那几日,漫天的繁星,紫薇花落,榴花照眼,天桥旁边的一片青竹绿得都能滴下水来,挺拔向上,竟然比三层楼都高。
正是离别的日子,那时方知原来忙忙碌碌的三年的学校,那么美。没有凤凰花,没有毕业典礼。非典来袭,我们的毕业似乎应该冷清无比。然而却没有。
我们团团而坐,从黄昏到清晨,坐满了教学楼边的草坪。班主任(肖儿)带着几个同学买了一大堆西瓜雪糕之类的零食。仍是湖北的夏夜,并不觉冷,扑面而来的湿气很重。记得那天有许多女孩子穿了裙子,终于把平时都扎成辫子的长发放下来,飘成扑面而来的清风。也是在那天,第一次发现原来有很多男孩子嗓音都那么美……
也有男孩子叫了女孩子去操场走走,五年过去,才知道原来他们都已成为对方心里的最重……年少的感情,却都保存的那么好。
而那时,也是喜欢着一个人的——一个知音人。然而终究也未曾开口。还记得那时犹豫了很久,正犹豫期间,另一个女孩儿已然给他送来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一只桃子,一本书。年少的情感,似乎也并不用多开口。然而直坐到清晨,他也未曾打开袋子,终于退了回去。不由得自惭形秽——那样美丽的女孩儿都未曾接受,何况与我?
于是终究没有说,只藏在那从青竹之后,偷偷看他离去的身影,落了泪,却无人知。
却依然将往事珍存——同他一起看的80年代出版的红楼梦,第一版的时间简史,我们一同讨论过的诗词,他为我抄写的词,俩人一人一半写的作文,还有打赌时同时交的白卷儿……三年的日子,点点滴滴难得的温暖。
后来终于在某个时候很婉转的告诉了他,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于是便由此不了了之。
于是五年了,和他也依然做着知心好友。某个时刻说起那时,他依然会问——还有我的红楼梦呢?我的时间简史呢?我还记得湘竹唱晚给我讲的故事呢,怎么后来就没有了……是啊,我们就像千年前某两位先贤相遇于琴台……
那时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淡去,只剩下美好的记忆。依然和对方时不时联系,彼此安慰,开导和鼓励。因为知心,也往往会一语中的。
都在这五年的岁月里爱了人,受了伤,又一个人离开,漂泊天涯……
暮春的时候去江南,见了五年不见的陈林。她叹道——记得高一时你还给我发过照片啊!那时还和高中没什么两样啊,怎么变化这么大?然后便问我和他……心下奇怪,那段心事从来都未对谁言讲啊!细问之下,才知她们都认为我们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不由得苦笑,五年的时间,终于亭亭玉立,终于敢对喜欢的男孩子表白,然而那时的心绪却一去不返了。